宋南墨,他逃学。
宋南墨实在不想上今晚班主任段研的晚自习。
一来是因为之前在家被自己父母逼迫学过了,二来他随性惯了。
于是,闲来无事的他来到了厦门大桥。
厦门大桥上,灯火辉煌,车水马龙。街道上,人们穿着色彩斑斓的衣服,来来往往。
在这一片绚丽之中,宋南墨显得格外明显,他全身黑衣,头戴卫衣自带的帽子,黑色口罩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而又带着几分不羁的眼睛。
手中还捏着一根刚撕开包装。
蓝莓味棒棒糖。
宋南墨漫不经心地走着,时不时左顾右盼。他把口罩拉下来,将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着,心里暗自想着:我就不信有人能管得着我,还不让我去网吧,我偏要去。
就在他漫无目的地欣赏着四周景色时
“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你的兄弟来电,速接”手机铃声从他裤兜里传了出来,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
路人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一个女生忍不住小声嘀咕:“呃,我本来以为是个高冷男,没想到……是个搞笑男。”说着,她朝旁边的女生靠了靠,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当她察觉到周围气压突然降低,抬头对上宋南墨冷冷的目光时,顿时吓得立马低下头,随后拉着旁边的女生匆匆离开了。
宋南墨无奈地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江峙”,便随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一接通,班主任段研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你快点给我回来上课”语气不得容忍。
宋南墨赶忙用左手捂住左耳,懒洋洋地说道:“不要,不要,王八念经,我不—回—去。”
“你——”段研的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宋南墨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对着手机屏幕嘟囔道:“切,谁爱上谁上,反正我肯定不会上。”说完,他直接索性把手机关机,塞回裤兜里。
宋南墨继续若无其事地欣赏风景,嘴里含着的棒棒糖早已被他嚼得稀巴烂,只剩下棍棒还叼在嘴上。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瞧见不远处有个人趴在栏杆上。
像他同桌。
……
就是他!
一开始他并未在意,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同桌竟做出要跃过栏杆的举动。宋南墨心中一惊:
不好
学霸要跳下去!
想到这儿,宋南墨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紧紧抓住了即将掉下江的洛泽。
——还是晚了一步,他半个身子已经越过了栏杆。
“拉住你了!”宋南墨双手死死地拉住洛泽的衣服,手臂上肌肉瞬间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
洛泽只感觉衣服被猛地一扯,整个人瞬间腾空,脸上满是震惊。
“我拉紧你,你别动!”宋南墨冲着洛泽喊道。
“嘶——”来的就是这么迫不及防,衣服撕裂的声音传来,宋南墨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砰”的一声,洛泽坠入江时,手握着掉下的手机,平面上溅起大片水花。
宋南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跟着跳了下去。
他会游泳。
“砰”,又一声闷响,江面上再次泛起巨大的水花。
旁边的行人见状,纷纷围了过来,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朝着水里张望。可水面平静了一会儿后,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这时,终于有人大喊:
“快救人啊!”一个中年大叔终于焦急地呼喊到。
“看!看!他们还活着!快!快!快!”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只见原本平静的江面上,泛起了阵阵涟漪,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宋南墨背着洛泽,艰难地游出了水面。
洛泽的脸惨白如纸,像是涂了好几层厚厚的粉底液,毫无血色。手上还紧紧握着手机。
宋南墨觉得怀里人根本不要命了,他把手机拿过,揣到自己兜里。
……
很快,救援人员到了。
“拉住,我们拉你们上来!”救援人员大声喊道。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宋南墨和洛泽终于被拉上了岸。
宋南墨双腿一软,直接跪地,双手撑着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斜眼一看,发现被救上来的落水少年是自己的同桌。
此时,有人正在给洛泽做心肺复苏。
“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水,从洛泽口中呕出,回荡在围满人的地方。
洛泽艰难地站起身来,一位好心的大叔递给他一件衣服披上。
“谢谢你”洛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宋南墨身边。
“没事没事小事一桩……”宋南墨本来还想说些什么
没等回答
洛泽默默穿过拥挤的人群,眼眶再次湿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一群人你看我的我看你的干瞪眼
他走了很久,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不知走了多久,眼泪一次次被风吹干,洛泽终于回到了家。他打开房间门,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清一色的衣服
换上自己的衣服,靠着床角缓缓蹲下。这一刻,所有的委屈、痛苦和无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他抬头让眼泪停留在眼眶。
他捞了捞自己的裤包,手机不见了。
他反反复复捞,一直没有。
“我艹”洛泽用手使劲捶打自己的头。
“……艹,有病”他把所有的悲愤都化作了哭声,尽情地宣泄着。
少年转过头,用床单胡乱的擦了擦眼泪,可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刚擦干又再次涌出。
他从一个暗格里拿出一部手机,开机,打开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砰!”房间门被猛地踹开。
洛泽的爸爸洛平醉醺醺地闯了进来。
“你个狗*崽子,都怪你!今天又输三百。”洛之平一边骂着,一边伸手按住洛泽的头,用力往地上摁。
洛泽没反应过来,头与地面接触瞬间,就连窗户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呼啸。
“不想死就闭嘴,别让老子听见一点声音!”洛平揪起洛泽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喝酒,醉了。
“啪!”洛泽扬起自己的手,狠狠地打在面前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洛之平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你个狗*崽子,敢打我?”洛平恼羞成怒,猛地用力将洛泽的头往地上砸,紧接着又连续砸几下。
洛泽脚抬起,重重的踹在洛之平的肚子上。
起作用了,这一踹缓解了压力,快感让他打的更用力了。
洛之平想打,发现自己没有力气
地上的血迹越来越明显,洛泽的脸上满是鲜血。
他站立起来,用指腹擦掉嘴角溢出的鲜血。
他眼角余光看见椅子。
拿过,重重砸在躺在地上的洛之平的头。
“砰”洛之平倒地不醒,头上渗出血。
染红了地板。
洛泽把躺在地上的人拖到门口,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砰!”门被重重地关上,房间陷入了黑暗之中。洛泽就像刚从水里被救上来时那样,喘不通气,他坐在地上。
Alpha的信息素不挺往外溢,他跌跌撞撞的打开抽屉,拿出一只抑制剂,重重打入。
过了许久,他才颤颤巍巍地扶着床边站起身来,走到抽屉前,手抖个不停,好不容易打开抽屉,熟练拿出了酒精和棉签——这些对于他来说,早已是“常客”。
“扑通”一声,洛泽坐在地上,靠着柜子开始给自己上药。
他上药的动作很熟练,可每当酒精接触到皮肤,本能的疼痛还是让他忍不住瑟缩一下。
身上的伤口太多,需要擦拭的地方也多。伤可以愈合,心不能。
他,渴望自己能有妈妈在身边。
这样就不用独自承受这些痛苦了。
他心里明白,妈妈受过太多委屈,不能再让她回到这个家。
“……”想到这里,洛泽又忍不住哭了起来,也许是因为伤痛,也许是因为疲惫,渐渐地,他的哭声越来越小……
他就这样蜷缩在柜子面前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