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宋家别墅客厅,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林晚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站在门口,鞋上还沾着半路上踩的泥点,跟屋里一尘不染的羊绒地毯格格不入。
沙发上坐了三个人,宋夫人正端着燕窝勺给身边穿洛丽塔的姑娘挑燕盏,旁边的宋公子宋明远手指搭在平板上,抬眼扫了林晚一下,眉峰立刻皱成了疙瘩。
宋明远妈,你让她站在那干什么?踩脏了地毯阿姨要擦三个小时,你不嫌麻烦我还嫌呢。
宋夫人抬了抬眼皮,语气淡得像杯凉白开。
宋夫人先进来吧,拖鞋在鞋柜里,自己拿。别碰你妹妹的粉色那双,她有洁癖,别人碰过的东西她都要扔。
她怀里的宋薇薇抬脸冲林晚笑了笑,眼神里的得意快漫出来了。
宋薇薇姐姐你别介意啊,我从小在家娇惯惯了,爸妈和哥哥都顺着我,你刚回来可能有点不习惯,慢慢就好了。
林晚没接话,从鞋柜最下层翻出一双没人穿的灰色拖鞋,踩上往里走了两步,帆布包往沙发边的地上一放,直接坐了单人沙发。
宋夫人的燕窝勺顿了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宋夫人我还没跟你说家里的规矩。那个位置是明远常坐的,你坐那边的小凳子去。还有,你从乡下带回来的东西别往沙发边放,谁知道有没有带什么细菌虫子。
林晚我坐这,他不能坐别的?
林晚抬眼扫了她一下,黑眸清冷冷的,没什么情绪。
宋明远“啪”的一声把平板拍在茶几上,站起来指着门口。
宋明远你怎么跟我妈说话呢?要不是我们好心接你回来,你现在还在乡下喝西北风!给你脸了是吧?不想待就滚!
宋薇薇哎呀哥你别凶姐姐,她刚回来不懂规矩很正常,我去把我位置让给姐姐就好了。
宋薇薇说着就要起身,宋夫人一把按住她,瞪了林晚一眼。
宋夫人你坐你的,别管她。就是个没教养的东西,跟她那个乡下养母一个德行。我们把她接回来已经仁至义尽了,还敢挑三拣四。
宋夫人话音刚落,林晚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掏出来按了接通,那边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带着点哭腔。
电话那头的赵总林先生!哦不林小姐!您可算接电话了!我爸昨天突然脑出血,现在连气都快喘不上了,您之前说过的那个方子……我现在派人去接您行不行?我给您跪下了!
客厅里三个人都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宋明远嗤笑了一声。
宋明远还林小姐?装什么大人物呢,我看是你在乡下认识的骗子同伙吧?还治病,别把人治死了。
林晚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林晚挂了电话,拎起地上的帆布包就往门口走。宋夫人在后面厉声喊她。
宋夫人你站住!刚回来就往外跑?我告诉你,晚上的家宴你必须在场,你李叔叔他们都来,我可不想被人问起说我们宋家刚接回来的女儿不懂事乱跑。
林晚我没空。
林晚头都没回,拉开门就要走。宋明远几步冲过来拽她的胳膊,手还没碰到她的袖子,就被林晚反手一拧,“咔嚓”一声脆响,宋明远嗷的一声蹲在了地上。
宋明远我靠!你敢拧我胳膊?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宋夫人吓得赶紧跑过来扶他,宋薇薇也站在原地睁大眼睛装害怕。
宋夫人你敢打你哥哥?林晚!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进宋家的门!
林晚挑了挑眉,指尖还搭在门把手上,刚要说话,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宾利车窗降了下来。
男人穿一身纯手工高定西装,指尖夹着半支没燃尽的烟,侧脸线条冷得像冰雕。他抬眼看向林晚,眉头微蹙,隔着半开的门喊了她一声。
傅沉渊晚晚,过来。
客厅里的宋夫人和宋明远都愣住了。
宋明远疼得脸都白了,看见车里的人,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那不是傅家那位掌权人傅沉渊吗?他怎么会来这里?还……还叫林晚什么?晚晚?
林晚松开了门把手,抬脚往门口走。身后的宋薇薇咬了咬唇,突然开口喊她。
宋薇薇姐姐,你是不是认识傅先生啊?之前傅先生来我们家的时候,还夸我钢琴弹得好呢。
林晚没理她,走到宾利车边,傅沉渊推开车门下来,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帆布包,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刚才拧人的那只手腕,声音低了点。
傅沉渊没弄疼吧?
他身后跟着的特助手里拎着十几个奢侈品袋子,站得笔直,对着林晚恭恭敬敬鞠了个躬。
特助林小姐好。这些是先生给您准备的日常用品,还有您上次说想吃的那家私厨的点心,都放在车上了。
客厅里的三个人彻底傻了。宋夫人刚才还盛气凌人的脸,现在僵得像块石头。宋明远胳膊疼得要死,也不敢吭声了,直勾勾盯着门口的傅沉渊,大脑一片空白。
傅沉渊护着林晚往车边走,伸手要给她拉车门的时候,宋明远终于反应过来,不顾胳膊疼,跌跌撞撞跑出来。
宋明远傅、傅总!您怎么会认识我妹妹?她刚从乡下回来,是不是哪里得罪您了?我替她给您道歉!
傅沉渊拉车门的动作停住,回头扫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傅沉渊你妹妹?
他侧过脸看向身边的林晚,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声音放得很软,跟刚才的冷厉完全不一样。
傅沉渊晚晚,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我怎么不知道?
林晚抬眼看向脸色煞白的宋明远,嘴角勾了个极淡的笑,刚要开口,兜里的手机又响了。是刚才那个赵总打过来的,电话一接通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总林小姐!您快来啊!我爸没呼吸了!医生都已经下病危通知书了!
林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傅沉渊没多问,也跟着坐进车里,关车门的时候,只冷冷甩给宋明远一句话。
傅沉渊你们宋家的事,等我陪晚晚办完事,再慢慢算。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黑色宾利很快驶出了别墅区。
宋明远站在原地,胳膊疼得直抽气,一回头就看见宋夫人和宋薇薇也追了出来,三个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宋薇薇妈,傅总怎么会跟林晚认识啊?他刚才对林晚的态度,也太奇怪了……
宋夫人脸色铁青,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宋夫人肯定是她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勾搭上的!你放心,傅总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这种乡下出来的野丫头。等晚上家宴,我看她敢不敢回来。
宾利车上,林晚正翻着帆布包里的银针盒,傅沉渊坐在她旁边,给她递了瓶温的矿泉水,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感觉有点凉,就顺手把她的手攥进了自己掌心捂着。
傅沉渊赵老头儿子挺急,刚才给我也打了三个电话,我才知道你今天回宋家了。
林晚嗯,刚到,还没坐十分钟。
林晚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傅沉渊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眼神暗了暗。
傅沉渊宋家那几个人给你气受了?
林晚没回头,手指轻轻敲了敲矿泉水瓶身,刚要说话,司机突然踩了急刹车。
司机先生,林小姐,前面出事了!有辆车横在路中间,把路堵死了!
傅沉渊皱了皱眉,抬眼往前看。前面横停着的黑色越野车上下来几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手里都拎着棒球棍,径直往他们的车走过来。领头的那个染着黄毛,走到驾驶座窗边,一棍子砸在了玻璃上。
黄毛林晚是吧?下来!我们老大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