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锋芒露

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厉铮背对着云卿站在窗前，窗外的风雪似乎比刚才更猛烈了，呼啸的风声像极了战场上濒死之人的哀嚎。

云卿靠在沙发上，胸口微微起伏。刚才那个粗暴的吻让他嘴角残留着血腥味，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有些红肿的唇瓣，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厉铮以为这样就能击垮他？未免太小看云家最后留下的这点骨血了。

“少帅若是觉得羞辱够了，云某能否讨碗水喝？”云卿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带着唱戏人特有的清润，却透着一股子疏离。

厉铮猛地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云卿那张看似柔弱无害的脸。他大步走回沙发旁，没有倒水，而是直接伸手捏住了云卿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云卿，你别给老子装傻。刚才乔三扑过来的时候，你脚下那个绊子，绝不是普通戏子能使得出来的。那是军中的擒拿巧劲，你究竟是谁？”

云卿被迫仰着头，看着厉铮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凛。他没想到厉铮的眼力竟然如此毒辣。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反而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眼尾泛红：“少帅说笑了，云某在戏班子摸爬滚打十年，为了在台上站得稳，练些下盘功夫也是常事。若是这也算擒拿巧劲，那戏班子里的武生岂不个个都是武林高手？”

“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厉铮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好，既然你不肯说，那老子就亲自验验。”

话音未落，厉铮突然松手，猛地一脚踹向云卿的小腿。这一脚并未用全力，但若是普通人，定然会疼得惨叫出声。

云卿早有防备，脚下看似慌乱地一滑，整个人顺势向后倒去，却在倒下的瞬间，腰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单手撑地，稳稳地卸去了这股力道。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厉铮眼中寒光一闪，拔出腰间的匕首，直直地朝云卿的肩膀刺去。

这一次，云卿避无可避。他瞳孔骤缩，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猛地侧身，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厉铮的手腕，右手顺势一拉一送，借力打力，竟将厉铮整个人带得向前踉跄了几步。

“砰！”

厉铮重重地撞在书桌上，桌上的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书房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云卿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单膝跪地，一只手还保持着扣腕的动作。他看着被自己制住的厉铮，心中暗叫不好。完了，身体本能反应快过了脑子，这下彻底暴露了。

厉铮缓缓直起身子，甩了甩被扣得发红的手腕。他没有发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渗人。

“好，好得很！”厉铮一步步逼近云卿，眼中的寒意逐渐被一种疯狂的兴味所取代，“云卿，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一个戏子，能躲过老子的匕首，还能把老子摔出去。你这一身本事，若是只为了在台上唱那几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岂不是太屈才了？”

云卿深吸一口气，知道再装下去已无意义。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原本柔弱无骨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冽如剑的锋芒。

“少帅既然看出来了，又何必明知故问。”云卿抬起头，直视着厉铮的眼睛，声音清冷，“云某确实会些拳脚功夫，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在这乱世之中，若是没点本事，早就成了路边的枯骨，哪还有命在台上唱戏？”

“自保？”厉铮冷哼一声，突然伸手将云卿拉进怀里，低头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道，“云卿，你给老子记住了。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本事，进了这帅府，你就是老子的人。若是敢耍什么花样，老子就把你关起来，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唱给老子一个人听！”

云卿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厉铮。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胸膛里剧烈的心跳，以及那股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占有欲。

“少帅放心，”云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云某这条命是少帅救回来的，自然不敢有二心。只是……少帅最好祈祷，别让云某找到机会，否则……”

“否则怎样？”厉铮挑眉。

“否则，”云卿凑近厉铮的耳边，轻声说道，“少帅这颗心，怕是就要落到云某手里了。”

厉铮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他一把抱起云卿，大步走向卧室：“好！老子倒要看看，你这戏子有多大的本事，能拿走老子的心！”

这一夜，帅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而偏院的雪，却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