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献祭

十二月的寒风卷着铁锈味往领粥的队伍里钻，王瑟裹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把冻得发红的指尖往袖子里缩了缩，前面排着的大婶回头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皱巴巴的半块硬馒头塞过来。

张婶小瑟啊，你昨天发的烧退了没？这点吃的你拿着，等下领了热粥就赶紧回窝棚躺着，别在外面冻着。

王瑟攥着那块硬得硌手的馒头，鼻尖有点发酸，刚要道谢，基地大门口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乌压压的黑雾顺着铁丝网的缝隙往里面钻，外围值守的人拿着铁棍拼命敲着铁桶大喊。

值守队员尸潮来了！快通知高层！这次的黑雾比上次还浓！

队伍瞬间乱了，领粥的铁桶被撞倒，滚烫的粥泼在雪地上冒着白气，大家抱着头往自己住的窝棚跑，王瑟跟着人流往回走，刚拐过存放物资的仓库角落，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争吵声。

她脚步顿了顿，下意识靠到墙边，仓库的木门没关严，缝隙里能看见基地的几个高层围在一起，为首的是平时总笑着给大家发物资的刘队长，此刻他脸上的温和全没了，指尖夹着的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察觉。

刘队长实在挡不住，上次的防御工事都被黑雾腐蚀透了，咱们储备的燃油和弹药最多撑三个小时。

李副主任那怎么办？总不能咱们都死在这儿吧？我儿子还在安全区等着我呢！

张顾问我有个办法，昨天我查了古籍，那些黑雾里的东西最喜欢生气，只要咱们把最没用的那批人赶到大门口献祭，怨气和生气足够引开尸潮，咱们就能撑到安全区的救援来。

王瑟的血瞬间凉了，她贴着墙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指甲掐进了掌心都没觉得疼。

刘队长没用的人？你是说……

张顾问就是住西边窝棚的那群老弱病残，本来也活不了多久，用他们的命换咱们整个基地的精锐活下来，怎么算都值。

李副主任我看行，就说让他们去门口搬物资，等他们到了直接把门锁上，咱们从后门撤。

里面的人还在商量细节，王瑟攥着口袋里藏了三年的叶罗丽契约宝石，指节都泛了白。三年前灵犀阁塌的时候，辛灵仙子拼着最后力气把她送进空间裂缝，嘱咐她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暴露身份，那些被黑雾异化的东西对仙子的气息格外敏感，一旦暴露，引来的就不只是普通尸潮了。

她藏了三年，在基地里装成最胆小怕事的小透明，饿了就啃冻硬的馒头，冷了就裹着破棉袄缩在窝棚角落，从来不敢多管闲事，就是想安稳活着，等哪天能再找到其他的叶罗丽战士。

可现在他们要献祭的，是昨天还给她塞馒头的张婶，是窝棚里总给她留热炕头的王奶奶，是昨天还拽着她衣角给她糖吃的小豆子。

仓库门突然被拉开，刘队长带着几个穿制服的队员走出来，迎面就看见了站在墙角的王瑟。

刘队长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看见她身上破破烂烂的棉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刘队长你站这儿干什么？听见什么了？

王瑟往后退了半步，攥着口袋里的宝石，指尖都在抖。

王瑟我……我刚过来躲风，什么都没听见。

刘队长哦？是吗？正好，西边窝棚的人都通知了吗？现在需要一批人去门口搬防御物资，你也跟着去吧，算你今天多领半斤米。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队员就上前要拽她的胳膊，王瑟猛地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周围已经有不少被哄骗来的老人孩子往大门口走，张婶看见她，还笑着招手。

张婶小瑟也过来啦？正好，等搬完物资咱们一起回去，我那还有点腌萝卜，等下给你拿。

王瑟看着张婶脸上的笑，又看了看刘队长眼底藏不住的狠戾，口袋里的契约宝石突然发烫，三年没动静的法杖虚影在她脑海里闪了一下。

刘队长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难道你不想领米了？

他旁边的队员已经拿出了电棍，滋滋的电流声在寒风里格外刺耳，前面的黑雾已经漫到了大门口的台阶上，异化的爪子已经抓上了铁丝网，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王瑟深吸了一口气，把攥了三年的契约宝石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冰蓝色的光瞬间亮了起来，照亮了她冻得发白的脸。

刘队长的脸色瞬间变了，指着她的手都在抖。

刘队长你……你拿的是什么东西？

王瑟没理他，指尖捏着宝石举到半空，三年没说过的召唤口诀此刻脱口而出，亮紫色的雷光顺着她的指尖窜出来，瞬间劈碎了头顶压得低低的黑雾。

雷光里，银白色的法杖落在她手里，顶端的宝石亮得晃眼，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脸上哪还有半分平时胆小怕事的样子。

周围哄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张婶举到半空的手僵在那儿，刘队长手里的烟掉在了雪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门口的黑雾突然疯了一样往里面涌，最前面的异化怪物看见了法杖的光，发出刺耳的尖啸。

王瑟握着法杖往前迈了一步，雷光在她脚边炸开，刚要开口，就听见黑雾里传来一个熟悉的、清冷的声音。

陌生声音人类的叶罗丽守护者？我找了你三年，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