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镜子面前,轮番拿床上的衣服在身前比比划划。
今天晚上你可是要跟齐司礼约好一起去吃精致的晚餐。
认认真真挑选许久,敲定了一身温柔的连衣裙,头发也细细打理过。满心雀跃的你给齐司礼打去了电话。
“狐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哟。”
齐司礼在电话那头静默几秒,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还有歉意:
“笨鸟,对不起啊,我这边工作室临时出了紧急状况,项目方案出了纰漏必须立刻处理。你先过去,我忙完手头的事情马上就赶过去好吗?”
听见他这么说,心底瞬间漫开一层淡淡的失落,可转念一想他平日里工作的压力,还是懂事地应声:
“好呀,那我先去,等你忙完一定要赶过来哦。”
“嗯,我尽快处理,一定过去。”
挂断通话之后,方才高涨的期待一下子消散大半。
又是突如其来的工作。你偶尔免不了暗自感慨,他好像永远被繁杂的事务裹挟着。理智上完全能够体谅他肩上的责任,可心里多多少少也会委屈,你也只是想要一段二人安稳相处的时光,期待着精心筹划的约会。
你恹恹地收拾妥当,独自动身去往那家提前很久预定好的餐厅。
你们原本约定五点碰面,因为刚刚一通电话耽搁,抵达的时候已经五点半。
餐厅装潢雅致柔和,暖调灯光衬得周遭氛围格外浪漫,本来满心憧憬着二人在此共进晚餐。
你在预定好的座位落座,目光时不时望向门口,安安静静地等候他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窗外天光慢慢沉下来,暮色笼罩城市。等到你抬手看向手机,时针已经指向七点。
两个小时过去了。
你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心里一点点往下沉。
正打算拨通电话问问他大概的进度,餐厅的工作人员走上前来,轻声提醒你距离餐厅闭店只剩下半个小时,如果再不点餐就无法用餐了。
没办法,你只能略带窘迫地跟对方致歉,起身走出餐厅。
傍晚的晚风带着微凉的寒意,吹在身上,心口也跟着凉凉的。
你明白最近高定项目冲刺阶段他身不由己,可是整整两个小时,他即便再忙碌,抽空发一条简短消息告知一声近况也是可以的。全程杳无音讯,让你独自抱着期待漫无目的地等候。
你垂着头慢慢步行回家,一路上手机安安静静,直至踏进家门,也没有收到他发来的只言片语。
看着一片空白的聊天界面,积攒的委屈涌上心头,一阵无力感席卷而来。
你摁灭手机屏幕,径直走进次卧,咔嗒一声反锁房门,蜷在床上打算自顾自休息。
躺下还不到半个小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睡意朦胧的你下意识直接挂断来电。
可没过几秒,铃声再次执拗地响起。你心头积攒的闷气涌上来,坐起身拿起手机,来电显示赫然是齐司礼。
他总算想起要联系你了,一股火气瞬间冒了出来。
你接起电话,刻意压着情绪,语调淡淡的:“喂,怎么了?”
齐司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夹杂着一路奔波的喘息:
“笨鸟你在哪?我刚刚赶到餐厅,这里已经关门了。你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听得出来他此刻十分焦急,但是长久等待带来的失落让你提不起心软的念头。
“嗯,餐厅一小时之前就结束营业了,我现在已经到家了。”
听筒另一边的男人满是愧疚,语速放轻:
“真的很对不起笨鸟。这几天项目压力实在太大,临时突发状况完全超出预想。今天这件事是我的疏忽,下次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你心里憋着情绪,直白回绝:“不用了,你专心忙你的工作就好。”
话音落下,不等他再说什么,你干脆利落挂断电话,将手机倒扣在枕边。
你体谅他身负的责任,本意并不想无端闹脾气。只是长久落空的期待实在让人委屈,打定主意这一阵子稍微冷落他一段时间。
没过多久,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响。齐司礼匆匆赶回家里。
屋子安安静静,客厅没有你的身影。他心里一紧,挨个房间找寻你的踪迹,最后脚步停在了次卧门外。
他抬手轻轻转动门把手,房门牢牢锁住,没法推开。
这一刻他明显慌乱起来,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板,低沉的嗓音放得柔软,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笨鸟,你在里面对不对?可不可以给我开门?”
你背靠门板,清清楚楚听见门外的动静,咬着嘴硬声回答:“不要。”
说完这句话之后,门外忽然安静下来。
你心里微微诧异,难道他就这样直接离开了?
可几秒钟过后,耳畔传来他极轻的叹气声。紧接着,低沉的声音隔着木门传进来,褪去了平日里一贯的傲娇,全然是诚恳的模样:
“我知道今天是我做得不对。我们期待这次约会很久,你精心打扮,满怀期待等着我,最后却白白等了两个小时,换做是谁心里都会难受。”
他顿了一顿,指尖缓缓摩挲着冰冷的门板,继续慢慢说道:
“今天工作室突发客户临时更改方案的紧急情况,全员紧急开会商讨对策,全程节奏紧凑,我完全抽不出空隙看手机。等全部事情敲定结束之后,我才发现错过了消息,拼尽全力往餐厅赶,最后还是来晚了。”
“我明白单单一句道歉没有办法抹平你的失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无措,“最近接连不断的工作占用了我太多精力,好几次答应陪伴你的计划都被迫搁置。我清楚自己忽略了你的感受。”
屋内的你默不作声,心口的闷气稍稍平复了些许,但依旧没有开门的打算。
门外的齐司礼没有放弃,依旧耐心地跟你说着心里话。
“我推掉了之后两天额外的加班任务。接下来的时间完全空出来交给你支配。你想去哪里散心、想吃什么美食,或者只是单纯想漫无目的地闲逛,全都听你的安排。”
晚风从客厅的落地窗悄悄溜进来,吹动薄薄的窗帘。
他的声线压得更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
“不要一直生我的气好不好。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我不会强行打扰你。我就在门外坐着,等你愿意消气,什么时候想开房门,我都在这里。”
话音落下之后,周遭再度归于安静。
透过薄薄的门板,你能够隐约听见他缓缓靠在墙面的声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
原本紧绷的心,在他这番耐心剖白之下,柔软了大半。你心里清楚齐司礼向来不善表达自己的情绪,平日里习惯嘴硬,很少这样直白地袒露内心的愧疚。
你沉默了许久,慢慢起身,脚步轻轻走到门边。
门外的人敏锐捕捉到屋内细碎的动静,立刻挺直身体,呼吸微微放轻,安安静静地等候你的决定。
你的手指搭在门锁之上,犹豫片刻,还是缓缓拨开反锁。
房门被拉开一条窄窄的缝隙。
抬眼就看见齐司礼靠着墙壁。一身西装还没有来得及换下,衬衫领口松垮地解开两颗扣子,眉宇间带着连日工作堆积的疲惫,眼下淡淡的青黑格外明显。可一双漂亮的眼眸牢牢落在你的身上,盛满忐忑与温柔。
一看见门缝里你的身影,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
“愿意理我了?”他试探着轻声开口,耳尖悄悄泛出浅红。
你依旧板着脸,身子抵着门框,不打算轻易放过他:“补偿可不是嘴上说说就可以的。”
看见你的态度有所松动,齐司礼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快步上前,小心翼翼不逼迫你,保持着一段距离。
“全部听你的吩咐。”他认真看着你的眼睛,“接下来两天任凭差遣。不管是跑腿干活,还是任由你吐槽发泄情绪,我全都接受。”
你瞥了他一眼,故意刁难:“今晚的晚餐泡汤了,损失可不小。”
“我现在立刻下厨。”他不假思索应声,抬手抬手捋了捋略微凌乱的黑发,“做你最喜欢的银耳桃羹,再加几样小菜。天色太晚外面就餐不安全,家里的饭菜更稳妥。”
看着他一丝不苟的模样,压在心底的委屈渐渐消散。可还是佯装气鼓鼓地抿着嘴唇。
齐司礼看穿了你口是心非的心思,往前微微靠近半步,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指尖轻轻勾住你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贴在皮肤上。他放软语调,带着独属于你的宠溺:
“以后我一定提前做好规划,尽量不再让我们的约定落空。就算遇到突发状况,也会挤时间第一时间告知你,不会再让你漫无目的地等待。”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你平齐,长长的睫毛垂落,眼底满是郑重:
“对我而言,工作固然重要,可你永远排在第一位。我不想因为繁杂的琐事,一次次辜负你的心意。”
他真挚的话语直直落在心上。积攒了一整晚的郁闷彻底化开。
你抬眸看向他,轻声嘟囔:“这一次暂且原谅你。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可要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理你。”
齐司礼听见你的答复,眉眼瞬间舒展,唇角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他伸手轻轻将你揽进怀里,怀抱安稳温暖,熟悉的雪松香包裹住你。
“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他低沉的嗓音在你的头顶响起,“谢谢你愿意包容我。”
晚风温柔漫进房间,所有的小别扭在坦诚的心意面前烟消云散。往后漫长的朝夕,他会一点点平衡事业与爱意,牢牢守护住属于你们细碎安稳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