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CBD顶层的总裁办空调开得足,苏晚坐在傅景深对面的皮椅上,指尖捏着那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连封皮都没皱一下。
傅景深刚开完跨洋会议,袖口挽到小臂,腕上的定制手表闪着冷光,脸上还带着惯有的疏淡,扫了眼她递过来的纸,眉头皱了皱。
傅景深这是什么?
苏晚离婚协议,你看看条款,没问题的话就签字。
苏晚的声音很稳,稳得像在说今天下午茶喝的是红茶而不是咖啡,一点波澜都没有。
傅景深捏着文件的指节瞬间绷紧,脸上的冷意几乎要凝出霜来,他抬眼盯着苏晚,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半分开玩笑的痕迹。
他们结婚三年,苏晚从十九岁跟在他身后,到二十二岁成了傅太太,从来都是温温柔柔顺着他的意思,别说提离婚,连句重话都没跟他说过。
傅景深苏晚,你闹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惯有的不耐烦,往常只要他摆出这个语气,苏晚肯定会软下来,低下头小声说自己错了。
可今天苏晚只是笑了笑,把笔放在他桌前,笔帽都替他拔好了。
苏晚我没闹,条款我都拟好了,你婚前的财产我一分不动,婚后的共同财产我也只拿我应得的那部分,哦对了,傅太太这个位置,我也还给你。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弯着,跟以前每次等他下班给他递拖鞋的时候一模一样,可傅景深看着那笑,心里突然就慌了一下。
他没碰那支笔,随手把离婚协议扔在桌上,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一副懒得跟她扯的模样。
傅景深我没时间陪你耍脾气,晚上傅家家宴,你回去换身衣服跟我一起去。
苏晚我不去了,我们马上就不是夫妻了,傅家的家宴我没资格去。
苏晚的话刚落,傅景深猛地拍了下桌子,桌上的玻璃杯都震得晃了晃。
傅景深苏晚!你别得寸进尺!当初要死要活要嫁给我的是你,现在提离婚的也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啊,当初是她追了他整整两年,不顾家里反对硬要嫁给他,结婚当天他在国外处理项目,她一个人对着空房子坐了一整夜。
这三年他回家的次数十个手指都数得过来,每次回来也是睡客房,嫌她炖的汤太腻,嫌她送的衬衫款式不好看,嫌她出现在他公司楼下给他丢人。
上周她急性肠胃炎住院,给他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他挂了最后一个,给她发了条消息:“这点小事别烦我,我在陪芷柔看画展。”
苏晚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那条消息,一滴眼泪都没掉,当时就决定要离婚了。
现在她看着傅景深发怒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平静,甚至还有点可笑。
苏晚我没想干什么,就是不想跟你过了,耗了三年,我耗够了。
她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指了指签字的地方,指尖都没抖一下。
苏晚傅景深,字签完,我们就两清了,以后你想陪谁看画展就陪谁看,想跟谁吃饭就跟谁吃饭,再也没人烦你了,不好吗?
傅景深盯着她的脸,看了足足半分钟,他第一次发现,苏晚的眼睛其实很亮,以前总是含着点小心翼翼的怯意,现在那点怯意没了,剩下的全是坦荡。
他心里那点慌意越来越重,甚至有点喘不上气,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没觉得你烦,想说以后我多回家,想说你别闹了,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惯有的冷硬。
傅景深你别后悔。
苏晚我不后悔,签字吧。
苏晚把笔又往他面前推了推,眼神里半分留恋都没有。
傅景深盯着那支笔,指尖悬在半空中,半天没落下去,一贯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措的神色,眼尾慢慢泛起了红。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林芷柔抱着文件夹站在门口,看见里面的气氛不对,愣了愣,还是笑着走了进来,声音娇滴滴的。
林芷柔景深,我把下季度的方案改好了,你看看……这位是?
她假装不认识苏晚,眼神却往桌上的离婚协议瞟,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苏晚挑了挑眉,没等傅景深说话,先开了口。
苏晚哦,我是他即将的前妻,正好你来了,等他签完字,你就能名正言顺上位了,恭喜啊。
林芷柔的脸瞬间白了,看向傅景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林芷柔景深,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傅景深没理她,眼睛死死盯着苏晚,喉咙动了动,哑着嗓子开口。
傅景深我不签。
苏晚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傅景深已经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伸手要去拉她的手腕。
苏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傅景深的手悬在半空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苏晚你什么意思?
傅景深看着她,眼眶红得更厉害,声音都有点发颤。
傅景深我说,我不签。苏晚,这婚,我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