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光阴一晃而过,阿宝成了名正言顺的魔皇继承人,杀伐果断,连魔族长老都要让他三分;门笛成了魔族最年轻的大预言师,能窥见万里之外的战局,却始终看不透自己的结局。
星魔神殿的星仪殿里,门笛坐在星盘前,指尖划过代表阿宝的赤金色光点,那光点被一团黑雾缠得越来越紧,而代表他自己的银蓝色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殿门被推开,阿宝带着一身夜露走进来,玄色的披风还沾着魔族边境的风沙
阿宝又在看我的星轨?
门笛收回手,星盘上的光点恢复了平静,他站起身,给阿宝倒了一杯星露酿的酒
门笛殿下刚从边境回来?
阿宝别叫殿下
阿宝皱了皱眉,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阿宝说了多少次,没人的时候叫我阿宝
门笛垂眸,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阿宝(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喉结动了动)边境的人族越来越不安分,父皇说,要我去梦幻天堂,擒住夜小泪,夺下梦幻之力
门笛的指尖猛地一颤,酒杯里的酒洒了几滴在桌布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阿宝我知道你能看见,星轨里,我这次去,会输得很惨,对不对?
门笛(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蓝眸里盛着星盘的光)殿下,龙皓晨会在那里,他的光明之力克制魔族,你的手下近不了他的身
阿宝那你呢?
阿宝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阿宝你是星魔神的儿子,你能用大预言术,对不对?
门笛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却没挣扎,只是看着阿宝的眼睛
门笛大预言术,要以命为祭。没有魔神柱支撑,我会一点点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阿宝(动作猛地僵住,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喉结动了动)我知道,我只是……问问
殿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星盘转动的细微声响。
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瓦沙克走了进来,玄色的魔神长袍垂到地面,周身的威压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他没有看阿宝,只是看向门笛,声音冷得像冰
瓦沙克你和他说过了?
门笛(微微欠身)父皇
瓦沙克魔神皇的旨意,你接还是不接?
瓦沙克的目光落在门笛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
瓦沙克你是星魔神殿的继承人,你的命,从来都不是你自己的
门笛(指尖攥紧了衣摆,声音很轻)我知道
瓦沙克你不知道,你以为大预言术只是反噬?你以为我为什么从来不让你用?那是……要魂飞魄散的
阿宝(站在一旁,听着父子二人的对话,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我不用他的术,我自己去打
瓦沙克你打不过
瓦沙克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魔族臣子的恭敬,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瓦沙克殿下,你是逆天魔龙的太子,你不能输。魔族不能没有你
阿宝那门笛就能没有吗?他是你的儿子!
瓦沙克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别开脸,看向殿外的星夜
他是星魔神,是魔族的臣子,他不能违抗魔神皇的命令,不能看着魔族的未来毁在阿宝手里。可他也是父亲,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走向死亡,却连一句“别去”都不能说
门笛(看着父亲紧绷的侧脸,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父皇,我去
瓦沙克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低头看着门笛,银发垂在少年的脸颊边,蓝眸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的顺从
瓦沙克别任性
瓦沙克的声音有些沙哑
门笛(笑了笑)我没有任性,殿下是我的朋友,星魔神殿是我的家,我不能让他们出事
阿宝(眼眶忽然有点发热,他别开脸,不让门笛看见自己泛红的眼尾)我不需要你替我死
门笛你需要的
门笛殿下,这是你给我的,现在还给你。以后你遇到危险,它能帮你挡一次致命攻击
阿宝攥着那块带着门笛体温的龙鳞,冰凉的硌着掌心,他想说“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瓦沙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冰冷)三天后出发,我会给你准备大预言术的媒介,撑到梦幻天堂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却在跨出殿门的那一刻,指尖重重掐进了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