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撞击声停了。
不像是停止离开,更像后撤蓄力。
沈栖的耳膜还鼓胀着刚才那声闷响的余韵,他死死盯着那扇门,握着台灯的手青筋毕露。
滴答滴答。
黑水从他衣角坠落,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洼。
手腕上的红绳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收紧,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另一端轻轻扯了扯。
沈栖猛地低头。红绳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那光芒像呼吸一样明灭,顺着绳结一路蜿蜒向门外。
他想起陆昭洺临走前说的话,心脏狂跳,下意识攥住红绳,像攥住一根救命的锚。
“希望真的像他说的……”他喃喃自语仿佛在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门外骤然传来一声非人的叫啸!
那声音刺穿耳膜,沈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紧接着,整扇门轰然炸裂,木屑纷飞中,一股浓稠的黑水破门而入,腥臭扑面而来。
沈栖被冲得向后跌去,后背重重撞在床架上,疼得眼前炸开金星。
手按在那汪黑水中,想要接力爬起时,一只皮肉焦黑的手猛地从黑水里伸出抓住沈栖的手腕。
不料,手腕上的红绳迸发出汹涌的金光,焦黑的手在金光里化为乌有。
沈栖顾不上疼,立马收回手撑着墙站起。
他抬头看向门口,一道娇小的身影歪头站在原地。
它不再是电梯里低头抽泣的模样。
身体像被水泡发的馒头,肿胀得撑破了衣服,皮肤呈现出死寂的灰白,七根手指垂在身侧,断指处滴滴答答淌着黑血。
歪着头,漆黑的眼眶直勾勾“望”着沈栖,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个乖巧到毛骨悚然的笑。
“哥哥,”它缓缓开口。
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你为什么不问我……在几楼呀?”
沈栖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东西朝他飘过来。
浮肿的脚离地巴掌大小,每一寸都在地板上留下黑色的水渍。
沈栖咬着牙侧身朝左边跑去。
“小孩”见状表情骤然冷下来,抬起手,那七根手指骤然伸长,像扭曲的藤蔓,直直抓向沈栖的咽喉。
沈栖下意识看去,流着血水的灰紫色指头依然来到自己面前,身体比大脑率先反应,躲开致命伤害。
跌在地上的沈栖,抓起衣服狠狠扔过去。
沈栖在对方撕扯衣服时,还没爬起就双手双脚的跑向门口,顺便拿起台灯作为防身武器。
还在撕扯衣服的 “小孩”脑袋三百六十度转向逃跑的沈栖,手上停下动作,抓着撕成条的衣服,直直奔向沈栖。
眼见要跑出去,沈栖不用力将台灯扔向“小孩”。
金属底座砸中那东西的手腕,发出一声闷响,像是砸进了一团烂泥。
黑血溅上沈栖的眼睫,他来不及擦,那东西却只是顿了顿,随即发出一声嬉笑,另一只手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抓来。
千钧一发之际,沈栖手腕上的红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光芒像烧红的烙铁,顺着红绳瞬间攀上那东西的手臂。
凄厉的惨叫几乎要震碎玻璃,那东西触电般缩回手,臃肿的身体剧烈抽搐,黑水从它眼眶口鼻中喷出。
沈栖被那金光刺得闭上眼,却感觉有人从虚空中猛地拽了一下红绳。
下一秒,楼道里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一柄缠着暗红符纸的短刀如流星般钉入那东西面前的地板,刀身入木三分,符纸无风自燃,腾起幽蓝色的火焰。
那东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像融化的蜡一样瘫软下去,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急速渗进地板缝隙,消失不见。
满室死寂。
沈栖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大口喘着气,睫毛上那滴黑血顺着脸颊滑下来,像一道肮脏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