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顺着深秋的风,一天天往深冬滑去。
秋雨渐渐少了,清晨的风开始带刺,早晚温差拉得很大,教室里的暖气还没全开,晚自习依旧清冷。
只是从那个雨夜之后,教室里的清冷,再也没冻到过左奇函。
依旧是晚自习后半段,安静得只剩笔尖摩擦声。左奇函低头演算复杂的函数题,指尖又习惯性发凉,刚要蜷起手指,桌下就伸来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扣住他。
不用抬头,他就知道是杨博文。
指尖被轻轻揉着,暖意顺着血管漫到心口,连难题带来的烦躁都散了大半。
杨博文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大胆。
不再只安静牵手,会用指腹轻轻挠他的掌心,会悄悄勾一下他的指缝,惹得左奇函心跳乱掉,笔尖一顿,飞快侧头瞪他一眼,眼底却全是藏不住的软。
杨博文垂着眼看试卷,唇角却偷偷弯起。
全世界都在刷题、听课、熬漫长的秋夜,只有他们,在课桌之下,共享一份无人知晓的心动。
天气越来越冷,清晨起雾的日子变多了。
杨博文每天都会提前十分钟等在小区门口,手里多带一件薄外套,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左奇函一跑出来,他就先把外套披在少年肩上,伸手把他冰凉的手揣进自己暖和的口袋里。
“手怎么又这么凉。”他低声念叨,语气却是满满的纵容,“下次出门记得戴手套。”
“戴了就不能牵你了。”左奇函仰头看他,雾蒙蒙的晨光里,眼睛亮得很。
杨博文一噎,随即低笑出声,收紧口袋里相握的手:
“那就不戴,我给你暖一辈子。”
两人踩着薄雾走向学校,影子在晨雾里交叠,安静又亲密。
周末降温,下起了入冬前第一场小雨,细密又冷。
不用上晚自习,杨博文绕路到左奇函家楼下,撑着那把熟悉的黑伞。
这次不用躲躲藏藏,不用压低伞檐遮掩,只是并肩走在雨里,伞依旧习惯性倾向左奇函那边。
“想去哪儿?”杨博文问。
左奇函歪头,想了想:“还是河堤吧。”
雨后的河堤更冷,风裹着水汽刮过来,草木枯黄,河面冷清。
但两个人靠在一起,就一点都不觉得冷。
走到河堤中段,四下无人。
杨博文停下脚步,转身把左奇函拢进怀里,伞斜斜靠在肩上,隔绝所有风雨。
他低头吻下来,比雨夜那次更温柔,更笃定。
左奇函抬手环住他的脖子,乖乖回应。
冷风在耳边呼啸,远处车流隐约,可他眼里、鼻尖、唇间,全是杨博文的气息。
一吻毕,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白雾在微凉的空气里散开。
“马上就要冬天了。”左奇函小声说,“会下雪吗?”
“会。”杨博文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郑重,“第一场雪,我陪你看。”
周一返校,降温更明显。
课间操所有人去操场,冷风刮得人脸疼。左奇函缩着脖子往前走,刚走到队伍里,身后就贴上一道温热的身影。
杨博文不动声色站在他身后,替他挡住大半寒风,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又飞快松开,只一瞬的触碰,却足够暖透一整个课间。
旁人只当两人关系好,并肩站着说笑打闹,没人发现那转瞬即逝的亲昵,没人看见队伍缝隙里悄悄勾住的手指。
日子一天天靠近寒冬,月考、周测、刷题、晚自习,填满少年的青春。
枯燥又疲惫的高中时光,因为有彼此,变得温柔滚烫。
晚自习放学,依旧是那把黑伞,那条河堤,那条回家的路。
有时候不说话,就安安静静走着,牵手,靠肩,听风声雨声。
有时候左奇函叽叽喳喳讲学校的趣事,杨博文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永远落在他身上。
有一晚月色极好,雨停了,夜空干净透亮。
走到分岔路口,左奇函没有像往常一样道别上楼。
他拉住杨博文的衣角,仰头看着月亮,轻声说:
“杨博文,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不是心动,不是好感,是越来越深、越来越满的喜欢。
从那个雨夜开始,日复一日,愈发浓烈。
杨博文俯身,在清冷的月光下,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他牵着左奇函的手,十指相扣,抬头望向无边夜色,声音温柔又坚定:
“我也是。
秋尽冬来,雪落霜寒,
我的喜欢,只增不减,岁岁不变。”
深秋落幕,冬意将至。
而属于他们的爱恋,才刚刚开始走向最漫长、最滚烫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