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是救命恩人

翻到最后一页有字的地方，后面是几十页空白。空白刺眼，不会再有了，也好，她自嘲的笑了，合上册子。

窗外桂花香涌进来，甜得发腻。她想起将军府后院那棵桂花树，父亲种的。每年秋天母亲做桂花糕，甜得发腻，她小时候不爱吃。现在想吃，也吃不到了。苍梧没了，将军府烧了，树也没了，什么都没了。

远处脚步声响起，慕云昭看过去，青鸢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一碗面。

“小姐，我给你煮了宵夜。”

慕云昭看了一眼那碗面，又看了一眼青鸢“这么晚了，还不睡。”

青鸢把托盘放在桌上，低着头摆弄筷子，看着石桌上的册子，肩膀开始发抖。

然后，“啪嗒”一滴眼泪掉在了桌面上。青鸢的父亲，三年前战死沙场，临死前把她托付给了慕云昭。

“小姐，你又在想将士们了？你说我爹他在天上能看到我吗？”

慕云昭点点头“能。”

青鸢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我爹肯定会觉得我没用，我连小姐都照顾不好……”

“你照顾得很好。”慕云昭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面坨了，难吃，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咽了下去。“嗯，好吃。”

“小姐你骗人。”

“嗯，我就骗你。”

青鸢破涕为笑，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慕云昭低头继续吃面，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

青鸢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托着腮看她。

“小姐，你想家了吗？”

慕云昭的筷子顿了一下。

“我没有家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青鸢听了心碎。

青鸢的嘴唇抖了抖，伸手握住了慕云昭的手，她的手很凉。

“小姐，以后我陪你，你不是一个人。”

慕云昭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了。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我不签那纸婚书，三十万人会怎么样。”

青鸢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知道小姐不是真的在问她。

“他们会死。”慕云昭自己回答了自己，“太子不会放过他们，皇帝也不会。他们需要一个借口，而三十万降军是最好的借口‘哗变，被迫镇压’，史书上轻轻一笔，三十万条命就没了。”

她顿了顿。“所以我签了，萧衍，其实算是我们这三十万人的救命恩人。”

“小姐……”

“我不后悔。”慕云昭低下头“我只是……”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握剑的手。骨节分明，掌心有茧，指甲修剪得很短，“我只是，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没有这场战争，苍梧还在，父亲还在，母亲还在，我会是什么样子？”她抬起头，看着月亮。“也许我会嫁一个普通的将军，生两个孩子，每天在家相夫教子。也许我会变成一个整天只知道柴米油盐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那样，也挺好的。”

青鸢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握住慕云昭的手，把自己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