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靠近你是靠近痛苦,远离你是远离幸福
他们在一起五年。
五年朝夕,五年纠缠,五年是彼此青春里最浓烈、最长久的印记。
分手那天没有吵架,没有背叛,没有狗血的矛盾。
就是太熟了,熟到无话可说,熟到日子趋于平淡,熟到所有爱意都被漫长的时间磨成了温水。
是真正的和平分手。
至少在许鑫蓁心里,是这样的。
他很平静。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叠好曾经留在这的衣物,删掉相册里成堆的合照,语气清淡地说了句“就这样吧”。
他觉得,是时间到了。
人往前走,故事就该翻篇。
五年很好,是一段完整、热烈、值得珍惜的过去。
但也仅仅只是过去。
于许鑫蓁而言,这段感情是他人生的一小段章节。
翻过了,就该开启新的书页。
他没有沉溺,没有内耗,没有反复回头。
分开之后,他很快抽离出来,全身心扑在赛场、生活、未来里。
曾经和陆砚辞的爱恨、拉扯、温柔、甜蜜,他统统收进记忆的最底层。
不恨、不念、不回头、不遗憾。
后来拥有新的生活,新的爱人,新的圆满。
他拿下职业生涯所有荣誉,大满贯加身,风光退役,娶妻安稳,人生顺遂圆满,活成了所有人眼里的顶级圆满。
偶尔有人无意间提起从前,提起陆砚辞。
许鑫蓁也只是淡淡点头,神色平和,无波无澜。
爱过吗?爱过。
遗憾吗?不遗憾。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没必要揪着旧人旧事打扰现在,没必要让过期的故事影响当下的幸福。
在所有人眼里,九尾洒脱、坦荡、拿得起放得下。
那段五年的爱恋,最终变成了他人生里微不足道、早已翻篇的旧履历。
没人知道,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
有一个人,为这场和平分手,困了一辈子。
那个人是陆砚辞。
所有人都以为,分手对陆砚辞而言,只是一段感情的结束。
毕竟他向来冷静、自持、情绪平稳,从来不会大悲大喜。
可没人知道——
许鑫蓁是陆砚辞这辈子唯一的人生锚点。
陆砚辞的人生本来是空洞的、荒芜的、没有落点的。
他的日子从前是灰色的、无序的、随波逐流的。
是许鑫蓁落地在他世界里,成为他生活的依据,成为他活着的重心,成为他所有情绪、所有热爱、所有奔赴的唯一意义。
他的人生,从来都是围着许鑫蓁转的。
许鑫蓁是他的光,是他的坐标,是他唯一的执念与归宿,是他的启明星。
所以分手对许鑫蓁是翻篇。
对陆砚辞,是世界崩塌。
没有争吵的分手,最温柔,也最残忍。
你连责怪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人生支点,轻轻松松、云淡风轻地抽离,然后大步向前,再也不回头。
分手后的那几年,陆砚辞彻底消沉。
他的生活再也没有亮起来过。
公寓的布局五年未改。
家具、摆件、陈设、甚至许鑫蓁曾经随手放在角落的小物件,他一动没动。
他故意不换、不改、不清、不扔。
他偏执地保留着所有痕迹。
他怕一改,就真的彻底没痕迹了。
他怕一改,就真的逼着自己承认,那个人彻底离开他的人生了。
最极致的执念,在卧室那一面墙上。
满墙照片。
满满当当,从墙顶到墙底,全是许鑫蓁。
有他赛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有他私下撒娇傲娇的样子,有两人从前的合照,有他随手抓拍的侧脸,有少年时期干干净净的眉眼。
五年,上千个日夜。
他每天都会站在墙前看很久。
一遍一遍看,一遍一遍摩挲。
照片的边角被他手指常年反复摩挲,磨得起了毛、褪了色、磨出了深浅不一的指痕。
每一道痕迹,都是他无人知晓的执念。
旁人来看,只觉得震撼又偏执。
问他:“你还爱他吗?这么放不下。”
陆砚辞每次都摇头,语气平淡,无波无澜:
“不爱了。”
他说得坦荡,说得冷静,说得毫无留恋。
可所有人都看得见他的行动。
不改的房间、不删的照片、不变的习惯、不肯往前的人生、永远停在原地的脚步。
他嘴上说着不爱了。
可他的余生,每一寸都在告诉所有人——他从未放下。
他不是还在等复合。
他只是忘不掉。
他已经不会爱人了。
他的爱意、热烈、温柔、奔赴,全部耗在了许鑫蓁身上,一次性燃尽,再也给不出第二份。
他唯一的心愿,只剩一个。
你要幸福。只要你幸福,我就幸福。
于是他开始了漫长、沉默、无人知晓的守望。
他看着许鑫蓁一步步登顶,拿下大满贯,看着他风光无限,前程似锦。
看着他遇见新的人,拥有新的甜蜜,开启新的人生。
看着他恋爱、安稳、退役、拥有烟火圆满的余生。
看着他彻底、完完全全,脱离自己的世界,活得热烈又幸福。
旁人会替他不值。
问他何苦。
陆砚辞只是淡淡看着屏幕里耀眼顺遂的少年,心底一片荒芜的平和。
不苦。
真的不苦。
因为他最爱的人,真的过得很好。
他的人生本就是为许鑫蓁而转的。
他活着的意义,就是看着他的光,岁岁平安,一生圆满。
哪怕那光,再也不属于他。
这就是他们最真实的写照——
靠近你,就是靠近痛苦。远离你,就是远离幸福。
从前靠近他,爱得滚烫也爱得煎熬。
如今远离他,余生无波澜,也再无幸福。
许鑫蓁早就走出了这场故事。
他把五年封存,遗忘,淡化。
他坦然接纳新生活,接纳新人,接纳新的圆满。
他的人生不断向前迭代,旧人旧梦,早已模糊不清。
全世界都跟着许鑫蓁往前走。
只有陆砚辞,固执地停在五年前分手的那天。
他不纠缠、不打扰、不露面、不干预。
他以一个彻底透明的陌生人身份,静静守望他的一生顺遂。
无人知晓他的执念。
无人知晓这面磨出指痕的照片墙。
无人知晓他这辈子,再也没有人生重心。
世人记得九尾的传奇、圆满、幸福人生。
没人记得,曾经有一个陆砚辞,把一辈子的爱与人生,全部献祭给了他。
你彻底忘了我。
我毕生记得你。
你拥有了万千幸福。
我余生唯一的幸福,就是看着你幸福。
哪怕——
我从此一生,再无幸福。
他这一生,始终站在台下,静静注视着许鑫蓁一路灿烂、一路圆满、一路繁花似锦的人生。
别人看见的是九尾耀眼顺遂的一生,只有陆砚辞清楚,自己守着的,是一段早已落幕、无人回头的旧光阴。有人问过他后不后悔,耗掉半生困在回忆里,守着一场早已作废的爱意值得吗。陆砚辞始终平静,从未有过半分动摇。他从不后悔,也从不会否定那五年。那五年是他荒芜人生里唯一的光,是他这辈子最热烈、最完整、最真切的幸福,是往后余生岁岁年年,再也复刻不出的温柔滚烫。他依旧我行我素,守着满室旧痕,守着满墙斑驳的照片,守着只属于自己的执念,安静地活在无人知晓的遗憾里。他从不打扰许鑫蓁的新生,不介入他的烟火,不打乱他的圆满,却永远遥遥注视、默默牵挂、毕生守望。你的未来再也没有我,可我的余生,全程为你在场。后来许鑫蓁婚礼请柬如期送到,烫金字体耀眼温柔,是他触不可及的圆满。陆砚辞最终还是没有去。他隔着人山人海,隔着岁月山河,隔着早已错开的人生轨迹,终究没有勇气站上属于别人的庆典。他只认真包了一份厚重的红包,附上一句干净利落的新婚快乐,简短四字,耗尽了他所有未说出口的深爱与成全。此后岁岁年年,他就这般安安静静,遥遥相望,一个人守着回忆过完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