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贴贴

两人始终卡在最磨人的暧昧期里。

俩人同城，各有各的生活。所以这次临时要去外地视察项目工作，陆砚辞第一时间就找他报备。

没有敷衍的一句“我出差了”，而是认认真真跟他说清行程，怕自己连日忙碌会来不及秒回，提前跟他打预防针，温柔又妥帖。

消息弹出来的时候，许鑫蓁刚打完一把排位，耳机摘到一半，视线漫不经心扫过屏幕。

心里其实下意识有点小小的落空，有点舍不得。

指尖轻飘飘敲出回复，装得满不在乎。

【去吧，无所谓，我这边训练忙着呢。】

看着像是半点不挂念，实则偷偷盯着对话框，等着他再多说两句软话。

陆砚辞太懂他这点口是心非的小性子，从来不戳穿，只顺着他的脾气温柔应答。

出发前一晚，哪怕自己事务繁杂，他依旧腾出大把时间，细细叮嘱许鑫蓁所有细碎小事。

知道他训练上头就不吃饭，反复提醒他按时吃基地餐；知道他熬夜复盘颈椎疼，叮嘱他记得贴膏药；知道他脾气拗、爱钻牛角尖，耐心哄他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字字句句都是真心，没有半分敷衍。

也是从一开始，陆砚辞对他就有独一份的小习惯。

他本身不是会撒娇、会黏人的性格。可对着许鑫蓁，总会悄悄带上一点独有的软黏。

聊天收尾偶尔会发个小小的贴贴、蹭脸、亲亲的表情包，不油腻、不过分，克制又隐秘，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默契、小暧昧。

不用言语，不用告白，寥寥一个小表情，就悄悄道出了两人关系的微妙。

许鑫蓁从来不会主动回应，假装不在意，每次看到都快速划走。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天训练结束翻看聊天记录，看到那几个软乎乎的表情，紧绷一天的心情都会悄悄松弛下来。

他早就悄悄习惯了这份专属的温柔甜头。

陆砚辞这次出差，是真的格外忙碌。

外地项目对接繁杂，一场接一场的会议、核查、对接，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空闲时间。

但他再忙，也从来没有冷落过许鑫蓁。

落地第一时间报平安，午休挤时间跟他聊两句日常，晚上忙完再累也会发条消息陪他说说话。

文字依旧温柔，语气依旧宠溺，耐心分毫未减，依旧是独属于许鑫蓁的温柔模样。

唯独少了那些收尾的小表情。

没有贴贴，没有蹭蹭，没有悄悄撒娇的亲亲。

不是冷淡，不是疏离，更不是不在乎。

只是连日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让他忙完之后只剩疲惫，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下意识省去了平日里习惯性的、软糯的小细节。

可就是这一点点微小的变化，精准戳中了许鑫蓁敏感又傲娇的心思。

第一天，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太忙了。

第二天，心里开始莫名别扭。

明明消息依旧温柔，可总觉得少了点独属于自己的偏爱，心里空落落的。

第三天夜里。

基地训练室的灯熄了大半，队友都陆续回宿舍休息，只剩许鑫蓁一个人坐在电脑前。

屏幕还亮着空旷的训练界面，他却无心点开游戏，指尖反复滑动着这几天的聊天记录。

越翻越别扭，越看越委屈。

全程在线，事事报备，句句耐心。

挑不出半点错，可就是不黏他了。

许鑫蓁骨子里的别扭和占有欲彻底翻涌上来。

他们还没在一起，他根本没有立场吃醋，没有资格质问。

可暧昧最磨人的地方就在这里——

你享受着他独有的偏爱，一旦这份偏爱少了半分，你就会下意识患得患失。

他憋了半天，心里又闷又烦，最终还是没忍住，别扭地敲了消息过去，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刁难。

【你最近怎么回事？】

对面几乎秒回，依旧是熟悉的、温柔迁就的语气：

【怎么了，蓁蓁？训练累了？】

就是太温柔、太正经，一点往日的软黏都没有。

许鑫蓁抿着唇，指尖狠狠戳着屏幕，干脆直接把心里的别扭问得直白又幼稚：

【你这几天怎么不发贴贴、不发亲亲的表情了？】

【以前每天都有，这几天一个都没有。】

消息发出去，他耳根悄悄泛红，嘴上依旧硬撑着不服软，继续别扭地质问：

【怎么突然这么独立了？】

【不需要黏我了是吧？】

【陆砚辞，你是不是在外面，背着我找别人聊天了？】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许鑫蓁自己都愣了愣。

话带着孩子气的蛮横，带着没资格却压不住的醋意，像仗着对方偏爱，肆无忌惮耍小脾气。

明明两个人连关系都没挑明，他却理直气壮地质问人家是不是在外头有人了。

屏幕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是敷衍的冷滞，是忍笑的停顿。

下一秒，陆砚辞的消息弹得飞快，带着几分难得、松弛又无奈的打趣，温柔里裹着浅浅的哭笑不得。

【青天大老爷，这简直是诽谤。】

【求尾少还我一个清白。】

许鑫蓁看着那两行字，耳尖瞬间更红，心口那团堵了两三天的闷意，忽然就被这两句撒娇似的喊冤戳散大半。

这人永远这样。

嗯油嘴滑舌，一看就是大骗子可是嘴角的笑就怎么也降不下来

没等许鑫蓁回怼，陆砚辞温柔的解释紧跟着落了下来，字字妥帖，半点敷衍都无。

【真没有乱七八糟的事，蓁蓁。】

【这几天项目审核太紧，会议一场叠一场，每天忙到夜里脑子都是木的。】

【光顾着挤时间跟你报平安、叮嘱你吃饭睡觉，真的是忙忘了发表情。】

【是我的错，冷落我们大少爷了。】

【等我回去立马给大少爷赔礼道歉。】

【求大少爷网开颜面，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行不行？】

几句问话软软的、轻轻的。

基地深夜空荡荡的训练室里，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风声。

许鑫蓁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心里又酸又软，又羞又绷。

明明是他无理取闹，是他胡乱猜忌，是他仗着暧昧身份小题大做。

可陆砚辞这样。

永远温柔、永远耐心、永远先低头，永远舍不得让他带着半点委屈过夜。谁会不想为他心动啊，所以都是他的错

他憋了半天，架子端得死死的，不肯轻易松口认输，打字慢吞吞、硬邦邦的。

【看你回来表现。】

【表现不好，不给你机会。】

发送完，他抿着唇，视线死死黏在屏幕上。

那头几乎秒回。

一个久违的、软乎乎的贴贴表情包，安安静静落在对话框最底端。

紧跟着一句温柔得要命的话：

【谨遵尾少旨意。】

许鑫蓁看着那久违的小表情，心口空空的那块地方，终于被悄悄填满。

可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彼此的偏爱，从来独一无二，从来只给对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