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鬼师的画像

第二章 驯鬼师的画像

美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血腥玛丽那张腐烂了一半的脸上，原本浑浊的眼球微微转动，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少女。它手中的画笔滴着鲜血，画布上是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红。

“吼——”女鬼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举起利爪就要刺向沐子的喉咙。

“停。”沐子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她举起手中的裁纸刀，刀尖精准地指向画架旁的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根据副本规则第三条：模特在作画期间拥有‘绝对静止权’，任何来自画作创造者的攻击，都会导致画作损毁，对吗？”

女鬼的利爪在距离沐子喉咙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它虽然灵智不高，但作为副本BOSS，它被规则死死束缚着。如果画作损毁，它也会受到重创。

“很好，看来你能听懂人话。”沐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并没有因为逃过一劫而放松，反而身体前倾，用一种审视商品的挑剔目光打量着女鬼，“现在，我们来谈谈交易。”

“交易？”空气中传来一阵阴冷的波动，女鬼似乎对这两个字感到困惑。

“你被困在这个美术室里几百年了吧？日复一日地画画，却永远画不出让你满意的肖像，所以你才会怨气冲天，变成厉鬼。”沐子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核心，“你想离开这里，我也想。不如我们合作。”

她伸出手指，轻轻沾了一点画布边缘未干的血迹，在桌面上画了一个诡异的符号。

“我知道你的真名，也知道你的执念所在。只要你把‘核心’借我一用，我就能帮你完成这幅画，甚至……帮你复仇。”

女鬼的瞳孔剧烈收缩。真名和执念，是它最大的秘密，这个人类女孩怎么可能知道？

其实沐子并不知道全部，她只是在赌。赌重生带来的信息差，赌这个S级副本背后的逻辑漏洞。上一世，她死前曾听到张浩无意中提过一句“这女鬼生前是个被毁容的画家”。

“你……骗我……死……”女鬼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犹豫。

“骗你？我现在的命都在你手里。”沐子摊开双手，露出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倒是你，如果杀了我，下一个进来的‘模特’可能连话都听不懂，只会尖叫着逃跑。那你，就永远只能烂在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美术室外的走廊里传来了张浩等人慌乱的脚步声和惨叫声——显然，没有了沐子这个“最强大脑”带路，他们在外面的小怪手里吃尽了苦头。

女鬼似乎感应到了外面的动静，它那张恐怖的脸竟然扭曲出了一丝类似“烦躁”的神情。

终于，它缓缓放下了利爪。

胸口处，一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水晶缓缓浮现，那是它的力量核心，也是副本的通关钥匙。

“聪明。”沐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猛地伸手抓向那颗核心！

就在指尖触碰到核心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疯狂炸响：

【警告！警告！玩家试图强行掠夺BOSS核心！】

【触发隐藏机制：反噬！】

“反噬？”沐子冷笑一声，早有准备。她另一只手中的裁纸刀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喷涌而出，直接淋在了核心上。

“以血为契，以魂为引。既然你要吃人，那我就让你吃个够！”

沐子不是在躲避攻击，她是在主动献祭自己的血！

对于厉鬼来说，天才少女蕴含着强大精神力的鲜血，简直就是无上的美味。女鬼发出一声满足的尖啸，本能地开始吞噬沐子的血液。

然而，它不知道的是，沐子的血液里，混合了她刚才在讲台上偷偷磨碎的“镇魂粉笔灰”。

这是沐子利用化学知识和规则漏洞调配出的“毒药”。

“啊——！！！”

女鬼发出凄厉的惨叫，核心开始剧烈颤抖，原本蓝色的光芒迅速染上了沐子鲜血的猩红。

【BOSS“血腥玛丽”精神防线崩溃！】

【恭喜玩家沐子，成功驯服BOSS！】

【获得技能：亡灵操控（初级）】

【获得道具：染血的画笔】

……

半小时后。

美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张浩、林倩和剩下的几个同学正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他们身上挂彩，狼狈不堪，原本的四十二人，现在已经少了三个。

“怎么……怎么还没动静？”林倩颤抖着问，“那个沐子是不是已经死了？”

“肯定死了！”张浩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个疯女人选了红叉，肯定是去送死了。不过也好，少了她这个累赘，我们正好趁机……”

他的话还没说完，美术室的灯突然亮了。

原本阴森恐怖的画室，此刻竟然变得异常整洁。满地的血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整洁。

沐子穿着那身干净的校服，手里提着一幅用黑布盖着的画框，缓缓走了出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紫色的眸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沐……沐子？！”张浩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你没死？那个女鬼呢？”

“它啊，”沐子微微一笑，指了指身后的画室，“它说它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哦对了，它让我带句话给你们。”

“什……什么话？”林倩颤声问道。

沐子走到张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声说道：“它说，下一幅画，缺几个‘颜料’。”

张浩浑身冰凉。

就在这时，沐子手中的画框突然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黑布散开，露出了里面的画作。

那是一幅极其逼真、却又极其恐怖的油画。

画面上，张浩、林倩和那几个同学正跪在地上，表情扭曲，仿佛正在经历极大的痛苦。而他们的身体正在融化，变成一滩滩鲜艳的红色颜料。

画的右下角，签着一行血字：

献给亲爱的同学们。——沐子

“这……这是什么意思？”张浩惊恐地尖叫起来。

沐子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意思就是，副本还没结束。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她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美术室深处，传来了无数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女鬼那兴奋到极点的尖啸。

“跑吧。”沐子轻声说道，“看看你们能不能跑得过……我的新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