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融化了泥土,空气混合着血液的腥臭,令人惶恐。
马车穿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轮子在泥土上碾下了深刻的“伤口”,随着马车前进行驶,迷雾散去,迫使一栋古堡闯入眼球。
其矗立在荒原尽头,石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像是无数干枯的手指试图抓住救命稻草。
几扇窗户黑洞洞地盯着,仿佛在窥视来者的命运。
辛园林掀开车帘,冷风裹挟着那股铁锈般的腥味扑面而来。他皱了皱鼻子——
新垣霖这……不是普通的血腥味,更浓更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潮湿的空气中发酵了很久。
马车踏过泥泞,车轮每转动一圈,都在泥土里刻下一道新的伤痕。这些痕迹迫使新垣想起尸体上的伤口,一道接一道,无法愈合。
车夫(路人)先生们,我们到了,请下车吧。
陈沐阳下了马车,鞋跟陷进泥土里。雨水将地面泡得稀烂,每一步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他注意到车轮痕迹旁边还有另一组痕迹——那是被拖拽的痕迹,约宽两尺,从荒原深处一直延伸到古堡大门。拖痕的边缘已经被雨水冲刷的模糊,但依然能看出是某种重物曾被粗暴地拖行过。
古堡的大门虚掩着,铁门上锈迹斑斑,门环上还残留着暗红的痕迹。新垣霖推开门的瞬间,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寂静,惊起了栖息在塔楼上的乌鸦,它们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盘旋……
后门是巨大的客厅,挑高的穹顶隐藏在黑暗中。大厅中央的地上,有一个用石灰粉画出的巨大圆圈,圈内绘制着复杂的几何图案和难以辨认的符文。
蜡烛在圆圈的各个角落燃烧着,烛火从门缝灌入的风中剧烈摇曳,却始终没有熄灭。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蜡烛燃烧产生的蜡烟,以及某种香料的味道——像是墨药,又像是乳香。圆圈正中央躺着一具尸体。不,那不是尸体,至少,不完全是。
陈沐阳走近了一些,雨水从他帽檐滴落,在石灰粉画出的线条上砸出细小的坑洼。死者是一个中年男性,穿着考究的深色礼服,衣服领子上别着一枚银质的家族徽章。他的面部表情扭曲,嘴巴大张,像是死前还在发出无声的尖叫。真正让陈沐阳脊背发凉的是,他胸口那一道伤。伤痕不是刀伤,也不是枪伤,而是一个完美的圆形洞孔。
直径大约三英寸,边缘光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的挖走了。透过这个空洞,能看到他身后地面上石灰粉的线条。心脏不见了,不是被切除,不是被破坏,而是彻底消失。空洞边缘没有任何撕裂或切割的痕迹,至少没有多少血迹,仿佛那一块血肉凭空蒸发了。
新垣霖蹲下身,发现死者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的血液已经凝固成黑色。他小心翼翼地掰开死者的右手,掌心里攥着一小块羊皮碎纸,上面只写着几个潦草的字——“第三夜,契约成立”。
车夫(路人)先生!
车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明显的惶恐。
车夫(路人)外面……外面的拖痕,我看到拖痕的尽头了!
新垣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外,车夫指着古堡侧面的一片空地,雨水在泥地上冲刷出了浅浅的水洼,水洼里漂浮着暗红的絮状物。
新垣霖拖痕延伸到这里戛然而止,痕迹的末端比别处更深更宽,像是重物在这里被抬起来。但周围拖痕只有来,没有回。
新垣低声道
新垣霖和陈沐阳绕着古堡走了一圈,发现这座建筑的每一扇窗户都被铁条封死,用铆钉内部固定。唯一的出入口就是那扇铁门。他们回到大门,开始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在死者身旁,陈沐阳找到了一支熄灭的蜡烛,蜡烛底部刻着一行小字:献给守门人,愿衪记得我们名字。
大厅侧面的墙壁上有一道螺旋楼梯,通向地下。楼梯的石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灰上只有清晰的脚印——只有下去的脚印,没有上来的。新垣点燃随身带的油灯,沿着楼梯缓缓下行,空气越来越冷,那股腥臭味却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陈旧,像是打开了一个尘封千年的墓穴有的气味。
地下室的尽头的门半开着,门板上刻着一行拉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