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中学的晚自习上课铃准时打响,原本喧闹如菜市场的教室,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迅速归于沉寂。头顶老旧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洒下清冷而明亮的光,将少年们埋头苦读的影子拉得修长。窗外,夜色如墨,只有偶尔掠过的风声和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哨音,提醒着这并非静止的画面
陈思罕盯着物理试卷上那道复杂的力学大题,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草稿纸上已经被他画得乱七八糟,受力分析图歪歪扭扭,像极了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
因为陈浚铭就坐在他旁边那股清冽的雪松味信息素虽然已经被对方刻意收敛到了极致,却依然像一张细密而温柔的网,若有似无地缠绕在他的鼻尖,无孔不入。陈思罕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沉稳的呼吸频率,甚至能听到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的沙沙声,那声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尖上
陈浚铭笔都要被你捏断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陈思罕猛地回神,才发现陈浚铭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刷题,正单手支着下颌,侧头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灯光,也倒映着他慌乱失措的模样
陈浚铭修长的手指越过桌面,轻轻抽走了陈思罕手里那支几乎要遭殃的黑笔。他随手在陈思罕的草稿纸上画了两条辅助线,笔锋凌厉,字迹刚劲
陈浚铭看这里,摩擦力的方向反了。这种基础题,你是想故意留着等我来讲?
随着他俯身的动作,那股原本克制的雪松气息瞬间变得浓郁起来,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温柔,将陈思罕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陈思罕屏住呼吸,视线不受控制地从草稿纸上那刚劲的字迹,移到陈浚铭近在咫尺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微微滚动的喉结,每一处线条都像是上帝精心雕琢的作品
陈浚铭懂了吗?
陈浚铭忽然抬眼,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的眼底,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陈思罕像是被烫到一般慌乱地移开视线,耳根瞬间红透,胡乱点了点头
陈思罕懂、懂了
教室后排传来一阵压抑的动静,打破了这一角的暧昧。左奇函把一本厚厚的英语词典竖在桌上挡着脸,整个人恨不得缩进桌肚里,另一只手却在桌底下悄悄勾住了杨博文的小指。
杨博文一边假装认真背单词,一边用余光警惕地扫视四周,额头上都要渗出冷汗了。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警告
杨博文左奇函,松手!刚才老班在后门那个小窗户那儿趴了半天,你是瞎了吗?
左奇函不放
左奇函很小声地回了两个字,非但没松手,指尖反而更加恶劣地在他掌心挠了一下,那股霸道的薄荷味信息素悄悄溢出一丝,带着少年特有的张扬与无赖
左奇函他早走了,去教务处拿卷子去了。你刚才背单词背得那么投入,连我喊你三声都没听见,我不拽你,你怎么知道我在?
杨博文你……
杨博文气得想踹他,清幽的绿茶香气因为紧张和羞恼而变得有些紊乱,在桌底下的狭小空间里与那股薄荷味纠缠在一起,激起一阵令人心悸的酥麻
教室另一侧,魏子宸正把一瓶温热的纯牛奶悄悄推到杨涵博手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做什么地下接头工作
杨涵博瞥了一眼那瓶牛奶,又看了一眼魏子宸那张写满“快喝”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吐槽
杨涵博又是热的?大哥,现在才九月,还没到冬天呢。你是想把我喂成猪,好继承我那堆满红叉的错题本吗?
魏子宸单手转着笔,笑得一脸坦然,甚至还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魏子宸喝你的吧,哪那么多废话 你看你刚才做数学导数题做得眉头都皱成小笼包了,补补脑 再说了,热牛奶助眠,免得你晚自习下课回宿舍又失眠嚷嚷着饿
杨涵博你才小笼包,你全家都小笼包
杨涵博虽然嘴硬,手却很诚实地握住了那瓶牛奶,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过来,一直暖到心里
不远处的张桂源正低头记着英语笔记,听到这边的动静,忍不住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插了一句嘴
张桂源你俩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这瓶牛奶的甜香气都快飘到我这儿来了,严重干扰我背单词的效率
此时张函瑞抬头插了一嘴说
张函瑞杨涵博,你要是喝不完,分我一口,我物理大题正愁没灵感呢,听说糖分能补充大脑能量
杨涵博立刻护食地把牛奶往怀里一揣,瞪了他们一眼
杨涵博去去去,自己买去!这是我的专属补给,想蹭门都没有 再说了,你物理不及格是因为脑子缺糖吗?那是缺根筋!
靠窗的角落里,一直百无聊赖转着笔的王橹杰听到这话,忍不住嗤笑一声,头也不抬地插话道
王橹杰张函瑞,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想蹭牛奶是假,想蹭某人的欧气才是真吧?刚才小测你物理又不及格吧?听说老班说了,再不及格就要请你家长来喝茶了
张函瑞脸一红,刚想反驳,一直沉默看着窗外夜色的陈奕恒忽然单手托腮,懒洋洋地开了口。他身上那股馥郁的红酒味信息素醇厚而内敛,像是一杯在暗夜里独自发酵的陈酿,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与危险
陈奕恒吵死了
陈奕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陈奕恒再吵,我就把窗户全关上,让这屋里只剩下你们的‘糖分’和‘薄荷味’发酵,熏死算了
陈奕恒王橹杰,你的笔转得跟电风扇似的,不晕吗?转了一晚上了,你是想把自己转晕了好不用写化学作业?
王橹杰手里的笔一顿,无奈地耸了耸肩,回怼道
王橹杰习惯了,不像某些人,装深沉装得跟杯陈年红酒似的,也不嫌腻。再说了,我这是活动手指,促进血液循环,哪像你,坐得跟尊雕像似的
陈奕恒轻哼一声,没再接话,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教室里暗流涌动的几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重新将视线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色
晚风再次穿过敞开的窗户,卷起陈思罕桌上的试卷一角,发出哗啦的轻响。他看着草稿纸上陈浚铭刚劲有力的字迹,耳边是少年们鲜活的拌嘴与笑闹,鼻尖萦绕着雪松的清冽,忽然觉得,今晚的风,似乎比往常都要烫人,连带着心脏跳动的声音,都在这静谧的夜色里,变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