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可眼下根本容不得姜杉多想。谢观澜先将背包丢进井中,抓着藤蔓顺势滑了下去。
“你先下,我来殿后。”程骁冉看向姜杉,关掉了手电筒,“他会在底下接应你,别磨蹭。”
这大概是姜杉长这么大,做过最疯狂的事。她扒着井沿,身体止不住地发颤。
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旁人的说笑声也清晰地传了进来。
再没有多余时间准备。
程骁冉纵身跃上井沿,一把拽住姜杉的领口,跟着纵身跃下。巨大的恐慌袭来,姜杉下意识催动藤蔓,紧紧攀住井壁。
预想中重重摔落的场面并未发生,藤蔓一节节受力断裂,缓缓将两人送至井底。
“已经落地了,快松手。”
姜杉死死搂着程骁冉的腰,双眼紧闭,迟迟不敢睁开。
“到、到了?”短暂的茫然过后,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涌上来,“我靠……我做到了,真的下来了?”
“嗯,你做到了。”谢观澜捡起地上的背包,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庆幸。
这条干涸的地下通道,成了三人脱身的唯一出路。可没人留意到,角落一枚伪装成碎石的针孔摄像头,正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数收录。
实验室里,一名中年男人盯着监控画面,面色沉冷。这处退路是他亲手布置,本是为日后和组织撕破脸时留的后手。
“程组长,恭喜啊,听说又要升职了?”路过的同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借你吉言,到时候我请大伙吃饭。”程组长不动声色收起手机,换上一脸和善,随口应酬道。
“哪像你们老一辈,有着多年对抗夜傀的经验。”年轻同事话锋一转,打趣道,“这些年也赚了不少吧,都没想过讨个媳妇儿?”
“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出空。”
“工程部的崔哥这两天和小助理拉拉扯扯的,估计也快了。”年轻同事倚在墙边点起一支烟,“说真的,身边有个人陪着,日子也能好过不少,现在上头给的压力太大了。”
“对了,前两天C区抓的是什么人?工作群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程组长适时岔开话题。在这里蛰伏多年,这样的转换再自然不过。
“嗐,是个姓秦的老头儿。这事动静不小,连高层都被惊动了。”聊起八卦,年轻同事立刻来了兴致。
“抓老头儿干什么,又扛不住几次实验。”程组长心中已然有了答案,随手收拾好桌面物品,起身往外走,“我出去透透气,待会儿开会回来。”
“好嘞,回见。”
楼梯间四下无人,程组长停下脚步,点燃一支烟。
想救秦暮苍?就凭他们几个,未免太天真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低声嗤道:“自不量力。”
大概也有几分是在说自己,十年匆匆而过,都差点忘了以前的样子。环境的熏陶无可避免,让他如同海上的航标灯一般摇摆不定,连光都快被夜色吞没,但为了后人,为了不再有无意义的牺牲,他甘愿走上这条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