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risIris担心的说道:“Eddie你还好吗?”
EddieEddie强撑着回答道:“没事的,Iris不用担心我!”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不会,敞开心扉给我说到底。
雨停了,地上还留着水洼,倒映着灰蓝的天空与远处的霓虹碎光。风裹着潮湿的草木气吹过来,Eddie垂着的发梢滴下水珠,砸在他早已湿透的外套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的指尖泛着冷白,还在微微发颤,明明说着没事,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垮着,像一株被暴雨打蔫的植物。Iris蹲下身,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他苍白的侧脸,才发现他额角沾着细小的擦伤,混着雨水和一点未干的血珠,在冷光里泛着淡红。
Eddie“你看,雨停了。没事了,我真的没事。”
可话音刚落,他就晃了一下,手撑在身旁的水洼里,溅起细碎的水花,藏在袖子下的手臂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Iris的指尖先一步碰到了Eddie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紧,她没再顺着他的话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慌:
Iris“Eddie,看着我。别骗我,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她蹲得更低,视线追着他垂着的脸不放,伸手想去碰他额角的擦伤,却又怕弄疼他,指尖悬在半空,声音软了几分:
Iris“你刚才就不对劲,雨里一直撑着不肯说,现在雨停了,你也该跟我说实话了。别再一个人扛着了,好不好?”
Eddie的睫毛颤了颤,躲开了她的目光,嘴唇抿得发白,还是想把话咽回去,可手撑在地上的力道没稳住,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Iris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掌心摸到一片湿冷的黏腻——是血,从他后腰的位置,顺着湿透的布料渗了出来。
血珠顺着水洼的边缘晕开,在清浅的水面上洇出一小片暗红,像一朵被暴雨打残的花。Eddie的脸色瞬间白得更厉害,连呼吸都轻了下去,终于没再硬撑,垂着眼,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了。
Eddie“……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跑过来的时候,被路边的碎玻璃划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话音刚落,就疼得皱了皱眉,指尖攥紧了,把湿掉的外套捏出几道深痕。
她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扶着他胳膊的手猛地松开,后退半步,眼底的担忧被一层失望的硬壳死死罩住。
Iris“你永远都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我问你到底怎么了,你就只会说‘没事’,只会把伤口藏起来,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在旁边干着急。”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气,气他的逞强,也气自己的无力。
Iris“我受够了。我不想再猜你到底有没有事,不想再看着你硬撑到快要倒下,还要笑着跟我说一切都好。”
雨停后的晚风卷着湿意吹过来,掀动她的发梢,她却一点都没觉得冷,只觉得心像是被泡在了冰里,一点一点往下沉。
Iris“你要是一直这样,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突然被Eddie攥住。他的力气大得反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的湿冷和血的黏腻一起蹭在她的皮肤上,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
Eddie“别、别走,Iris,求你了……”
他的声音发着抖,疼得额角冒冷汗,却还是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放,另一只手撑在地上,勉强稳住晃悠的身体。
Eddie“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不该一直硬撑……你别走,我现在就说,我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
他仰起脸,额角的擦伤还沾着未干的血痕,眼里蒙着水汽,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和脆弱。
Eddie“我真的什么都跟你说,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别离开我……”
可他的挽留只让Iris更冷,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腰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Iris“晚了,Eddie。”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鞋子踩过水洼,溅起细碎的水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Eddie绷紧的神经上。他想再伸手去拉她,可刚一动,剧痛就让他眼前发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的尽头,融进浓重的夜色里。
三天后的清晨,Iris接到了一通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交警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平静,通知她Eddie在离开她的那个雨夜,过马路时被失控的货车撞了,当场死亡。因为她是他手机里最后一个通话人,也是通讯录里标注着“最重要的人”的联系人,所以他们找到了她。
挂了电话,Iris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墙滑坐在地上。她想起他攥着她手腕时的温度,想起他眼里那点被她亲手掐灭的光,想起她那句冰冷的“晚了”,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葬礼在一个阴雨天举行,和他们决裂的那个夜晚一样,雨丝冰冷刺骨。
灵堂里挂着Eddie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少年眉眼清隽,却掩不住眼底挥之不去的破碎与阴郁。
她站在遗像前,手里攥着他生前唯一送她的项链,直到葬礼结束,她都没有掉一滴眼泪。她只是看着Eddie的棺材被缓缓推入火化炉,看着那抹最后的身影消失在火焰里,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冷得发疼。
所有人都说她冷漠,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被巨大的悔恨钉在了原地,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她以为,这就是结局了。Eddie死了,秘密都跟着他一起烧成了灰,她的人生可以回到正轨了。
一年后的同一天,也是Eddie的忌日,Iris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
信上没有称呼,只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字,是Eddie的笔迹:
My dear,
亲爱的:
在我无尽的梦中,我看到了那座小镇。
Silent Hill.
你曾承诺过我,要带我回这里。
但你没有做到。
现在,我一个人在那里。
在我们“特别的地方”
等着你……
等着你……回来看看我。
但你从没有来过。
我每天都在等你。
我在雾里喊你的名字,在教堂里写你的名字,在toluca湖底一遍遍地打捞你答应过我的未来。
可你从来没有来过。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就说明我已经彻底被困在这里了。
来寂静岭吧,Iris。
来我们的“特别的地方”,看看我。
你不来,我就会永远困在这里,被雾啃得骨头都不剩。
你来了,我们就可以像以前一样,在雾里一起腐烂,再也不分开。
我会一直等你。
在我们的“特别的地方”。
永远爱你的,
Edd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