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金氏?
萧逸才皱了下眉。
金家的人怎么会来得这么快?而且还这么大的阵仗。
他心里有点奇怪,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破等人,声音平淡的吩咐道:“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甚至没有御剑,就这么一步一步,闲庭信步般朝着山门下走去。
那份从容和镇定,让刚刚投靠的散修们,心里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赵破看着萧逸才那并不算高大的背影,不知为何,原本因为“兰陵金氏”四个字而提起来的心,就落回了肚子里。
这位院主,深不可测。
……
青云别院的山门之外,气氛有些紧张。
上百名修士将山口围得水泄不通。其中一半,穿着金星雪浪袍,正是兰陵金氏的修士,个个神情倨傲,鼻孔朝天。
而另一半,则穿着紫色的劲装,袖口绣着九瓣莲的纹样。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俊雅,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并非金家人。他身穿一袭紫衣,腰间佩着一把长剑,剑柄上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清涟。(原著不知道剑叫什么,随便取的)
云梦江氏宗主,江枫眠。
他身后,跟着几名江家的核心弟子,而兰陵金氏的修士,更像是来给他撑场助威的。
那名报信的弟子,显然是太过惊慌,只认出了最嚣张跋扈的金家人,却没认出这位真正的主事者。
一个金家的年轻子弟,正指着山门上“道法自然”四个字,满脸不屑的叫嚣着:“邪魔外道,也敢在此装神弄鬼!识相的,赶紧滚出来,自缚双手,跟我们去金麟台请罪!”
“就是!这山,这地,方圆百里都是我们兰陵金氏的地界,谁允许你们在此开宗立派的?!”
江枫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那道白玉台阶,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手笔,确实惊人。一夜之间,拔地而起一座仙家道场,灵气浓郁得甚至超过了莲花坞。
这背后之人的修为,恐怕不简单。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白玉台阶上走了下来。
来人一身月白道袍,黑发,面容冷峻。
他明明只是一个人,却让山下上百名修士的嘈杂声,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
好强的气场!
江枫眠心里一跳,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和煦。他上前一步,对着来人温和的拱了拱手。
“阁下便是此地之主?在下云梦江氏,江枫眠。”
萧逸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什么波动。
江枫眠?他怎么来了?
脑中念头一闪而过,萧逸才明白了。为了魏婴。
果然,江枫眠微笑着继续说道:“江某来此,并无恶意。只是听闻我一位故人之子,流落于此,被阁下收留。特来感谢,并希望能将他接回莲花坞,好生照料。”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亲近:“毕竟,魏婴的父亲魏长泽,原来曾是我江氏的客卿,与我情同手足。故人之子,理应由我这个故交来抚养,这也是仙门百家的规矩,想必阁下能够理解。”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了自己的仁义,又搬出了“仙门百家”的规矩来施压。
他身后的金家修士,也跟着起哄。
“听见没有?江宗主仁义,要接回故人之子,你一个来路不明的野道士,还想强留不成?”
“快把那孩子交出来!”
山顶广场上,透过缭绕的云雾,赵破等人隐约听到了下方的对话。
“江枫眠?云梦江氏的宗主都来了?”
“是为了那个叫魏婴的小孩?”
赵破的心又提了起来。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找茬了,这可是四大世家之一的宗主亲自上门要人!院主他……能顶得住吗?
而躲在殿门后,偷偷探出小脑袋的魏婴,在听到“江枫眠”三个字时,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名字,他听过。
在街上流浪的时候,他曾鼓起勇气想去云梦,别人都笑话他。他连夷陵都走不出去,还有人放狗咬他。他哭着说自己是魏长泽和藏色散人的儿子,换来的只有不耐烦的驱赶。
他记得,有人提起过,江宗主可是大家族的宗主,怎么会见他这种小乞丐。
现在,他却说,要接自己回去?
魏婴的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的新道袍,心里乱糟糟的,有害怕,有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山门下,萧逸才听完江枫眠的话,嘴角勾了勾,全是讥讽。
故人之子?情同手足?
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若是真当他是故人之子,又岂会任由他在夷陵街头,跟野狗抢食,被人打骂欺辱?
现在跑过来要人,不过是觉得自己的脸面挂不住罢了。
萧逸才懒得跟他废话。
跟这种伪君子讲道理,没什么用。在这个世界,拳头,才是唯一的道理。
“他不会跟你走。”萧逸才的声音很淡,但话里的意思不容拒绝。
江枫眠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没想到对方拒绝得如此干脆,连一点场面话都不说。
“阁下这是何意?”江枫眠的语气也冷了几分,“魏婴是我故人之子,我带他回云梦,是天经地义。阁下强行将他留下,是想与我云梦江氏为敌,与仙门百家为敌吗?”
好大一顶帽子。
萧逸才心中冷笑。
他甚至懒得再开口。
下一刻,一股沉重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开!
是纯粹的灵力威压!
太极玄清道,第四层!
这股威压一下笼罩了整个山口。
那些叫嚣得最凶的金家修士,连哼都没哼一声,双腿一软,“扑通扑通”跪倒了一片!他们脸色惨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在身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江枫眠首当其冲!
他只感觉四面八方都是无穷无尽的压力,挤压着他的骨骼,碾压着他的灵脉!
他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想要抵抗,却根本没有用!
那股力量,纯正、浩大、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呃……”
江枫眠的额头青筋暴起,俊雅的面容因为痛苦而扭曲。他想拔出“清涟”,可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双膝,在不受控制的弯曲。
“咔嚓——”
一声脆响,他脚下的白玉台阶,竟被他膝盖传导下来的压力,压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最终,这位在仙门百家地位尊崇的江宗主,在一片安静之中,屈辱的、缓慢的、跪伏在了萧逸才的面前。
全场,一片安静。
山顶上的赵破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可是……江枫眠啊!
云梦江氏的宗主!就这么……跪下了?
没有打斗,没有法宝,甚至……院主连手都没动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修为?!
萧逸才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江枫眠,眼神很淡漠。
“此子,乃我青云门大竹峰嫡传弟子,与你云梦江氏,再无瓜葛。”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江枫眠的心上。
青云门?大竹峰?
那是什么地方?
江枫眠又屈辱又害怕。
这人,到底是谁?!
萧逸才的目光扫过他因充血而涨红的脸。
“若江宗主想试试青云别院的剑——”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
“我不介意,让云梦江氏换个宗主。”
话音落下,那股威压消失了。
江枫眠全身一松,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他的紫衣。
他狼狈的抬起头,对上的,是萧逸才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
那眼神让他浑身发冷。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对方真的会杀了他。
羞辱和怨恨在他的心底烧着。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句话也不敢说,甚至不敢去看萧逸才的眼睛。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沙哑的挤出两个字:“我们……走!”
说完,他头也不回,带着一群同样吓破了胆的江氏和金氏修士,连滚带爬,灰溜溜的逃离了这座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仙山。
看着江枫眠仓皇离去的背影。
青云别院……萧逸才……
今日之辱,我江枫眠,必百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