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七十八分的惊喜

周三的下午，阳光有些慵懒地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教室，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对于林晚星来说，这却是一个漫长而煎熬的午后。

数学老师抱着那一摞厚厚的试卷走进教室时，原本喧闹的班级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似乎变得小心翼翼。老师推了推眼镜，习惯性地从高分往低分念起。“张浩，一百四十五；李想，一百三十八……”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伴随着周围同学或羡慕或惊叹的低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高分段的名字已经念完，中分段也在陆续减少。林晚星坐在座位上，手指死死绞着校服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讲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一点点往下沉。脑海里不断闪过上次月考那鲜红刺眼的“32分”，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红叉。难道这次又搞砸了吗？那些熬夜刷题的夜晚，那些江砚耐心讲解的瞬间，难道都白费了吗？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地低下头时，老师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书堆，精准地落在了林晚星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林晚星，七十八分。”

教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死寂，紧接着，像是水滴落入油锅，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小声议论。

“我没听错吧？七十八？”

“真的是林晚星？她上次不是才三十多吗？”

“不到两个月涨了四十六分？这也太夸张了吧！”

所有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瞬间打在林晚星身上。她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直到同桌用手肘轻轻推了她一下，小声提醒：“晚星，老师叫你呢。”她才如梦初醒，迷迷糊糊地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地走向讲台。

接过试卷的那一刻，指尖触碰到纸张的微凉。试卷顶端，那个用红笔写下的“78”显得格外醒目，甚至亮得有些晃眼睛。她紧紧攥着试卷边缘，走回座位时，手都在微微颤抖。耳边似乎传来老师夸奖她“进步巨大”、“值得表扬”的声音，但她此刻什么都听不清，眼里只有那个数字，和心底涌上来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巨大喜悦与不敢置信。

下课铃声一响，林晚星再也坐不住了。她抓起试卷，甚至来不及整理书包，就朝着隔壁班的方向跑去。走廊里的风呼呼吹过耳畔，她却觉得浑身发热。跑到江砚班级门口时，她气喘吁吁地停下，刚张开嘴准备喊人，却看见江砚已经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牛奶，靠在门框边，神情淡然，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也仿佛在这里等了她很久。看到跑得脸颊通红的林晚星，他眉眼弯弯，递过牛奶：“先喝口热的，缓缓气。”

林晚星接过牛奶，暖意在掌心蔓延。她有些急切地把试卷展开，递到他面前，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忐忑：“江砚，你看……”

江砚接过试卷，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认真地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道大题上，那里步骤清晰，逻辑严密，结果正确。他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卷首那个红色的“78”，然后抬起头，眼底满是笑意：“很棒啊。离八十五只差七分，这个进步幅度，比我想的还要大。”

听到“只差七分”和“很棒”，林晚星原本高涨的情绪突然回落了一些。她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踢着脚下的地砖，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惯性的自我怀疑：“可是……我是不是还是很差啊？毕竟还没到八十五，而且班里好多人都考了一百多……”

江砚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他向前迈了一步，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被风吹乱的发梢，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林晚星，你要知道，从三十二分到七十八分，这中间隔着的不是简单的分数，而是你无数个夜晚的努力和坚持。你已经很厉害了，真的。这种韧性和进步速度，比我见过很多所谓的‘尖子生’都要让人佩服。”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早已剥好包装纸的奶糖，自然地递到她嘴边，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尝尝？甜的能让人心情变好。为了庆祝你的巨大进步，晚上去门口的糖水铺，我请你吃好吃的。”

那天晚上，学校门口的糖水铺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木质桌面上，显得格外温馨。江砚给她点了一份芋圆烧仙草，特意嘱咐老板加了双倍炼乳。

林晚星舀起一勺软乎乎、糯叽叽的芋圆送进嘴里，甜蜜的滋味在舌尖绽放，一直甜到心里。她抬起头，看着对面正微笑着看她的江砚，眼神坚定而明亮：“江砚，下次期末考，我一定考到八十五分，肯定！绝不食言。”

江砚撑着下巴，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像是装进了整碗糖水的甜意，闪闪发光。他轻声说道：“我信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窗外的夜色温柔，风里似乎都带着甜味。林晚星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分数的约定，更是属于他们两个人，共同前行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