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史莱克学院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特招班小楼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昨晚的实战训练消耗了大家不少精力,连一向精力充沛的唐雨格都睡得比平时沉。
但叶灵瞳已经醒了。
她习惯性地在日出前起床,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在魂兽森林中生活的那些年里,日出时分是天地元气最活跃的时刻,也是最适合修炼的时辰。即使现在来到了史莱克,这个习惯也没有改变。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一身轻便的白色劲装,推开房门,准备去楼下的小院里活动活动筋骨。
刚一出门,她就看到斜对面的房门也刚好打开。
蓝轩宇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修炼服,黑发还有些微湿,显然也刚洗漱完。他看到叶灵瞳,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早。”
“早。”叶灵瞳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问对方为什么起这么早——似乎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早起修炼是不需要理由的事情。
“一起去?”蓝轩宇主动邀请。
“……好。”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来到小楼后面的小院子里。院子不大,但足够活动,几棵老树枝繁叶茂,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地面的青石板被露水打湿,泛着湿润的光泽。
两人没有多说话,各自找了一块空地,开始了晨练。
叶灵瞳练的是家传的一套龙形拳法,拳势大开大合,动作刚猛有力,每一拳每一掌都带着隐隐的风雷之声。银白色的魂力在她周身流转,虽然没有释放武魂,但那股属于龙类的威势已经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蓝轩宇则在练一套掌法。他的动作和叶灵瞳截然不同——柔和、舒缓,如同行云流水,又像是随风摆动的柳枝。他的双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圆润的轨迹,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周围的空气似乎随着他的动作而流动,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韵律。
两人各练各的,互不干扰,却又在某种层面上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和谐。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叶灵瞳收拳而立,吐出一口浊气。她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初升的阳光中闪闪发亮。
蓝轩宇也同时收功,他的呼吸依旧平稳,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套掌法对他而言不过是热身运动。
“你练的是什么掌法?”叶灵瞳忍不住问道。她看得出来,蓝轩宇的掌法看似简单,但其中蕴含的奥妙却很深。
“我自己琢磨的一套养生掌法。”蓝轩宇答道,语气平淡,“父亲教我了一些调理气息的法门,后来我自己慢慢改良,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自己琢磨的?”叶灵瞳微微诧异。能将一套养生掌法改良到这种程度,说明蓝轩宇对人体经络、魂力运转的理解已经达到了相当的高度。这可不是一个十二岁少年应有的水平。
“嗯。”蓝轩宇没有多解释,转而问道,“你练的拳法很有气势,是家传的吗?”
“算是吧。”叶灵瞳含糊地应了一声。这套龙形拳法确实是父亲叶锋传授给她的,但严格来说,那是属于魂兽一族的战斗技法,并非人类魂师的传承。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晨风拂过,带来远处食堂的饭菜香气。
“去吃饭吧?”蓝轩宇提议。
“好。”
两人一起向食堂走去。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道修长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特招班的那张长桌旁,唐雨格已经到了,正端着一碗热豆浆小口喝着。看到蓝轩宇和叶灵瞳一起走进来,她的杏眼顿时亮了起来,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这么早就一起出现了?你们俩该不会约好了一起晨练吧?”
叶灵瞳面不改色地在唐雨格旁边坐下:“碰巧遇到的。”
“碰巧?”唐雨格拖长了尾音,明显不信,但也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说道,“对了,你们听说了吗?今天上午肖老师说要给我们安排一项特殊的训练。”
“特殊的训练?”蓝轩宇在叶灵瞳对面坐下,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听说好像是去史莱克城的某个地方进行实地训练。”唐雨格神秘兮兮地说,“我听高年级的学长说,肖老师每年都会带特招班去一些特别的地方训练,去年好像是去了落日森林外围,前年是去了一个什么遗迹。”
正说着,其他人也陆续到了。
蓝梦琴依旧是一身白衣,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端着一杯清茶在桌边坐下,神态清冷,但眉宇间似乎比昨天柔和了一些。
原恩辉辉和冻千秋并肩走来,两人边走边低声交谈着什么,看起来经过昨天的配合,关系拉近了不少。钱磊打着哈欠跟在后面,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刘锋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默默地坐下,默默地开始吃早餐。羽天来得最晚,端着一大盘肉食,大大咧咧地坐下就开始大快朵颐。
“人到齐了。”唐雨格环顾了一圈,拍了拍手,“大家听我说,我收到消息,今天上午的训练可能不在学院内进行。大家做好外出准备,最好带上必要的装备。”
“外出训练?”钱磊一下子清醒了,“去哪儿?”
“不清楚,等肖老师来了就知道了。”唐雨格耸了耸肩。
众人怀着不同的心情吃完了早餐。就在他们准备离开食堂时,肖启的身影出现在了食堂门口。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目光扫过九人,开门见山地说:“今天的训练地点不在学院内。给你们十五分钟时间,回去准备好必需品,换上适合野外活动的服装,然后在学院北门集合。过时不候。”
说完,他转身就走,干脆利落,不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迅速行动起来。
十五分钟后,九人准时出现在学院北门外。
肖启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身边停着一辆大型魂导客车,车身呈流线型,表面铭刻着复杂的魂导法阵,显然经过了特殊改装。
“上车。”肖启简短地命令道。
九人鱼贯上车。车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有两排相对的座椅,中间还有一张固定的桌子。肖启坐在最前面的驾驶座旁,等所有人都坐好后,对驾驶员说:“出发。”
魂导客车平稳地启动,驶出了史莱克学院的大门,沿着宽阔的官道向东南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城市街景逐渐变为郁郁葱葱的田野和山林。大约行驶了一个小时后,客车拐入了一条较为崎岖的山路,路面开始颠簸起来。
“肖老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唐雨格终于忍不住问道。
肖启回过头,看着九双充满好奇的眼睛,缓缓说道:“史莱克城东南方向一百五十里,有一座名为‘迷雾峡谷’的地方。那里地形复杂,常年被浓雾笼罩,栖息着大量魂兽,其中不乏千年甚至万年级别的存在。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迷雾峡谷中生存三天,并在规定时间内到达指定地点。”
“生存三天?”钱磊咽了口唾沫,“在万年魂兽出没的地方?”
“害怕了?”肖启瞥了他一眼。
“有、有一点……”钱磊诚实地说。
“害怕是正常的。”肖启的语气难得的缓和了一些,“但正因为害怕,才更需要锻炼。你们是史莱克特招班的学员,未来要面对的敌人和环境,远比迷雾峡谷更加危险。这次训练,就是要让你们提前适应真正的野外生存环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去送死。我会在暗中观察和保护,但如果你们自己不努力,吃点苦头也是在所难免的。”
听到这话,众人稍稍安心了一些,但心中的紧张感并没有完全消除。
叶灵瞳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山林,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平静。
迷雾峡谷……魂兽……
对她来说,那或许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某种意义上的“回家”。
但她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她现在是人类,是史莱克学院的学生,她的身份绝不能暴露。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蓝轩宇。
蓝轩宇正闭目养神,仿佛对即将到来的训练毫不在意。但叶灵瞳注意到,他的手指正在膝盖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蓝轩宇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他微微一愣,然后对她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莫名地让叶灵瞳心中的那一丝不安消散了许多。
客车在山路上又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最终在一处山坳中停了下来。
“到了。”肖启站起身,“下车,领取装备,然后我开始布置任务。”
九人鱼贯下车,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前方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谷口狭窄,只能容三四个人并排通过。浓雾如同活物一般在谷口翻滚涌动,仿佛在警告着外来者不要轻易踏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原始的气息,夹杂着泥土、腐叶和各种植物的气味。从峡谷深处,隐隐传来几声低沉的兽吼,在群山间回荡。
“欢迎来到迷雾峡谷。”肖启站在谷口,转过身,看着九张年轻而紧张的面孔,嘴角难得地浮起一丝笑容,“你们的冒险,从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