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深冬,积雪慢慢消融,沈翊放下了往日悠闲的画室生活,正式凭借过人的画像天赋进入刑侦支队,成了一名画像师。入职的初衷一半是心底热爱绘画,另一半,是为顺着线索揪出撞死白晓宇的犯罪团伙。
白晓宇的灵魂始终寸步不离,跟着沈翊穿梭在警局、案发现场与老旧街巷之间。他没法触碰卷宗,没法指点线索,只能在沈翊陷入瓶颈时,借着微风翻动散乱的案卷页角,引导沈翊留意被忽略的细节。
当初那辆无牌越野车成了突破口,时隔数月,路面监控大多被覆盖,目击者记不清车牌号与驾驶员样貌。支队摸排陷入僵局,沈翊对着零碎的目击口述,一连几天伏案画像,眼底布满红血丝。每每他思路卡顿、握着炭笔迟迟落不下笔触,身侧就会掠过一缕轻风,吹起画纸上潦草的轮廓草稿,恰好指向人物面部一处关键特征。沈翊心领神会,指尖重新落下,一点点补全嫌疑人眉眼、颧骨特征。
“晓宇,是你在帮我,对不对?”沈翊停下画笔,对着空荡的办公室轻声发问。
窗边百叶帘无风轻晃,算是无声回应。
顺着画像摸排,警方锁定了一处城郊废弃仓库,正是文物走私团伙的临时窝点。团伙自知当年肇事杀人难逃追责,行事愈发谨慎,平日里昼伏夜出,藏身隐蔽。沈翊跟着杜城带队出警,奔赴仓库的路上,白晓宇悬浮在沈翊身侧,每当路过急速行驶的大车,就会化作微凉气流缠上他的手腕,带着本能的惶恐阻拦,那场雨夜车祸的阴影刻在灵魂深处,他拼尽全力,绝不愿再看见沈翊遭遇意外。
突袭仓库当晚,天色阴沉,仓库内藏有数名手持器械的歹徒。混战混乱之际,一名歹徒绕到沈翊身后举棍偷袭,旁人来不及提醒,一股突兀的冷风猛地掀飞歹徒手边的铁棍,歹徒脚步踉跄摔在地上。沈翊顺势回身制住对方,回头望向空无一人的身后,眼底漫上一层温软的酸涩。
大半团伙成员当场落网,唯独当年开车撞人的主犯趁乱逃窜,藏匿在老城区的老式居民楼里。审讯室里,被捕的成员百般推诿,闭口不提肇事一事。沈翊彻夜坐在审讯室外复盘口供,白晓宇静静陪在一旁,看着心上人疲惫憔悴的模样,满心焦灼却无能为力。
沈翊摩挲口袋里那片风干的白玫瑰花瓣,低声呢喃:“快了晓宇,很快就能替你报仇了。”
夜色沉沉,窗外零星春雨落下,如同白晓宇离世那晚的冷雨,缠绕着两人跨着生死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