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三日大比,首日初赛尘埃落定。
百家天骄经一日层层鏖战、两两角逐,浮躁者淘汰,庸碌者出局,最终十六名顶尖子弟破壁留存,跻身次日复赛,角逐八强席位。留存之人,皆是九州各派精心培育的新生代翘楚,各怀绝学、底蕴深厚,代表着正道少年一辈的最高水准,无一人是易于对付的泛泛之辈。
本次晋级十六强名单,赫然明朗:
神火山庄占两席,分别是全场年纪最小、真火蜕变进阶的东方秦兰,以及稳守善御、根基扎实的神火山庄大师兄金人凤;
桃圆李家双子星尽数晋级,敛锋藏慧、深不可测的李自在,以及随性通透、擅观势破局的李去浊;
道门两大核心天骄,剑心浩然、攻防无双的夺冠大热清玄,精修静心道法、擅长缠斗制衡的清和;
青木世家,精擅御宝诡术、手段刁钻的青木媛;
赤霞谷烈火翘楚,攻势燎原、刚烈迅猛的陆衍;
北境剑派冷刃天才,剑速极致、擅长突袭的燕临;
水系灵宗嫡女,柔水御术、善守善耗的苏晚;
南疆毒宗少宗,术法诡秘、防不胜防的墨尘;
余下席位,由南岭气宗、西岳器宗、东澜御兽门等顶尖宗门天才分占,十六人各有底牌、各擅胜场,强弱参差,让次日的复赛争锋,瞬间充满未知与凶险。
主持长老声震神山,落定首日结局:“初赛收官,十六强已定!今夜神山封赛静养,灵脉全开供弟子调息固本,明日破晓,复赛开启,决胜八强!”
喧闹整日的神山渐渐褪去喧嚣,人流四散,各派天骄陆续返回居所调息蓄力,打磨术法、复盘招式,为次日的强者硬碰做足准备。晚风穿廊,灵气悠然,暮色笼罩整座擂台,褪去了争锋的凌厉,只剩静谧安然的休憩氛围。
白玉长廊灯影细碎,晚风习习,吹散了白日斗法的燥热。
东方秦兰避开往来人流,独自倚在雕花栏杆旁,指尖零星金红火光轻轻跳动。今日连场初赛取胜,她褪去了往日莽撞,稳扎稳打晋级十六强,可亲眼见过各路天骄的底牌后,心底丝毫不敢松懈,反倒愈发紧绷。
尤其是李去浊的打法,始终在她心头盘旋不散。
不恃术法张扬,不凭蛮力碾压,仅凭心境推演、观势破局,便能轻松化解对手绝杀攻势,那份凌驾同辈的通透与从容,是她从未见过的顶尖格局。
“还在琢磨白天的比试?”
清润慵懒的少年声线自身后漫来,带着几分熟稔的戏谑,打破了廊间静谧。
秦兰蓦然回头,只见晚风拂动一袭白衣,李去浊缓步踱来,身姿清挺纤尘不染,眉眼温润带笑,周身无半分锋芒,却自带超然气度。他并未急于调息静养,反倒随性漫步,寻到了这处僻静长廊。
秦兰立刻收敛心底的感慨,扬起下巴故作傲娇,眼底带着不服输的执拗:“谁琢磨了?我只是在透气。你的打法怪怪的,不刚不猛,绕来绕去,看着一点都不痛快。”
李去浊停在她身侧,侧身倚住栏杆,姿态松弛恣意,低低轻笑:“你的神火摧枯拉朽、硬碰直撞,看着痛快,却最容易露破绽。今日若不是你沉心磨性、收敛莽撞,单凭蛮力,未必能赢得那般干净。”
一语戳中要害,精准点破她过往的短板与如今的蜕变。
秦兰脸颊微热,被他说得哑口无言,鼓着小脸闷声道:“我现在已经不莽撞了!明日复赛,我肯定打得比你好看!”
看着她鲜活执拗、嘴硬心软的模样,李去浊眼底笑意愈发浓郁,温柔又带着几分腹黑的纵容:“是吗?那我明日拭目以待。”
他顿了顿,语气褪去戏谑,多了几分真心提点:“明日你的对位,擅长贴身缠打、迂回耗势,你的神火霸道有余、守势不足,切记稳住心境,勿要被对手牵着节奏走。”
天机推演从无偏差,他早已提前看清明日赛程对位与众人短板。
秦兰心头微怔,抬眸撞进他温润深邃的眼底,那点别扭心绪悄然散去,低声嘟囔:“知道了,不用你多管。”
嘴上倔强,心底却悄悄将他的话牢牢记下。
李去浊望着她明媚鲜活的眉眼,眸底柔光细碎绵长,漫不经心开口:“好好打,别辜负这几日的苦修,也别辜负……我特意激你的那番苦心。”
“苦心?”秦兰闻言彻底愣住,满眼懵懂疑惑,歪着脑袋打量他,小脸写满不解,“你明明总故意调侃我、故意激我上火,哪里来的苦心?我看你就是纯粹想看我出糗!”
李去浊垂眸看着她一脸全然被蒙在鼓里的模样,唇角那点随性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漾开一抹更深、更讳莫如深的弧度。
他不解释、不辩驳,心甘情愿任由她误会,只轻声缓缓道,语气温柔又带着笃定的占有意味:“是吗?那你可要好好争气啊。”
顿了顿,他眸光沉沉锁住她鲜活的眉眼,字字轻缓,藏着来日揭晓的宿命:“毕竟,有些人、有些苦心,要等你彻底看清时,才算真正来得及。”
秦兰耳根骤然泛红,不敢再与他对视,慌忙转头眺望暮色夜景,掩饰心底的慌乱与悸动。
廊间晚风悠悠,一衣紫衣明媚热烈,一袭白衣温润清隽,少年少女并肩而立,无声晚风裹挟着暗藏的牵绊与期许,在静谧暮色里悄然蔓延。
一夜调息,转瞬破晓。
次日晨光破云而出,遍洒神山,灵风浩荡,擂台结界重启,复赛烽烟正式点燃。
主持长老凌空而立,声震四野,朗声宣告复赛规则:“十六强对位已定,两两对决,胜者晋级八强,负者止步!今日争锋,不拘招式、不限守攻,唯论胜负!”
话音落罢,擂台烽烟再起。
各路天骄依次登台,道门清玄剑势浩然,一剑破万法,利落碾压对手;青木媛御宝翻飞,器术诡变刁钻,周旋之间巧取胜利;其余各派天才轮番上场,术法纵横、灵光炸裂,每一场对决都凶险十足、精彩纷呈。
主台之上,东方初日与王权弘业并肩静坐,从容观赛。
二人昨夜闲谈未尽,今日再看后辈争锋,心境各有了然。
十六强天骄依次登台,两两对决,赛场再度陷入白热化争锋。各路天才尽展底牌,术法纵横、灵光炸裂,每一场对决都凶险万分、精彩纷呈,不断引得台下阵阵惊叹。
数场比试落幕,终于轮到李去浊登台应战。
他明日对位,正是北境剑派天才燕临。对方剑速冠绝同辈,擅长突袭快攻、贴身破势,打法凌厉刁钻,最擅攻破慢速守御,是众人眼中最难周旋的对手之一。
登台刹那,李去浊足尖轻点,白衣踏风落于擂台中央,气度从容不迫,周身灵气内敛沉静,无半分备战的紧绷戾气。
燕临握剑拱手,神色凛冽:“久闻李公子天机心境冠绝同辈,今日请赐教!”
话音未落,寒光乍起!
燕临身形瞬闪,剑影破空,万千快剑层层叠叠,封锁李去浊周身所有闪避空间,剑势凌厉迅猛,招招直逼要害,快得让人目不暇接,台下众人瞬间屏息凝神。
面对这般极致快攻,李去浊依旧立身不动,神色淡然。
旁人肉眼难辨的剑速,在他天机推演之下,轨迹清晰无比、破绽一目了然。他不靠秘术、不凭蛮力,仅凭极致的预判与天地气机的精妙掌控,身形轻晃,步步错位,每每都在剑尖近身分毫之际,从容避开所有绝杀攻势。
他行走剑影之中,白衣翻飞、身姿飘逸,明明身处漫天杀局,却宛若闲庭信步,进退有度、稳如泰山。凌厉剑势始终无法近身半分,所有迅猛突袭尽数落空。
几番猛攻尽数无功,燕临心境渐躁,剑势愈发凌厉,灵力疯狂透支,可无论他如何提速变招,始终摸不透李去浊的身法节奏,破不了他周身的气机守势。
攻守之势,已然悄然逆转。
待燕临灵力渐颓、破绽百出之际,李去浊方才抬手轻拂,引动周身气机。
无形势道瞬间笼罩整座擂台,温柔禁锢、锁死全局,燕临周身灵力骤然凝滞,手中快剑再难挥动半分,浑身僵硬,彻底失去所有反扑余地。
“你输了。”
清润平淡两字,落定胜负。
燕临收剑苦笑,坦然拱手:“我技不如人,心服口服。李公子心境修为,远超同辈,我望尘莫及。”
全程对决干净利落、从容至极,无惨烈缠斗、无术法轰鸣,李去浊仅凭心性格局与预判控势,便轻松碾压以快剑闻名的北境天才,赢得满堂喝彩。
台下惊叹此起彼伏,人人皆叹天机天骄的深不可测。
主台之上,喧嚣入耳,东方初日目光始终凝在那道白衣少年身上,眼底赞许愈发浓重,好感滋生蔓延。
待擂台局势落定、众人声浪稍歇,王权弘业侧首看向身侧的东方初日,语气公允温和:“李去浊今日这一战,看得透彻、控得稳妥,不贪胜、不张扬,分寸拿捏堪称极致。这般心境,绝非寻常少年天骄可比。”
东方初日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擂台之上,眸中满是真诚的赏识,语气温和醇厚:“王权少主,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他阅遍九州年少天才,见过锋芒毕露的骄子,见过苦修沉稳的翘楚,却从未见过这般年少通透之人。
“他天资卓绝却不恃才傲物,心性通透却不孤高自赏,待人温和有礼,对敌从容有度。”东方初日缓缓开口,字字皆是真心认可,“同辈争锋,少年人最易贪功冒进、争强好胜,可他身处厮杀擂台,始终稳得住心境、守得住分寸,胜得体面、赢得坦荡,不伤对手、不折风骨。”
不止修为高深,更难得的是品行心性绝佳。有通天本事,却无半分骄矜戾气,温润通透、藏锋守拙,这般身心品性,放眼整个九州同辈,皆是万里挑一。
王权弘业淡淡附和:“桃园李家一脉本就擅长千机炼器术、他也是一气盟里顶尖炼器师了,他比其兄长更添几分温润烟火气,通透却不冷僻,从容却不疏离,日后必是正道栋梁。”
“何止是栋梁。”东方初日轻笑一声,眼底好感愈发真切,“此子心性、格局、风骨、天赋,样样顶尖,温润如玉、进退有度。这般少年,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若是长久砥砺,将来必能撑起正道半壁山河。”
他素来识人严苛,极少对同辈少年有如此高的评价,今日却是实打实打心底里欣赏、偏爱李去浊。
擂台之上,李去浊收势立身,白衣沐晨光,身姿清挺卓绝。似是有所感应,他抬眸望向主台,恰好对上东方初日赞许的目光,微微颔首,礼数周全、从容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