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昭阳殿,荷香透过纱窗,丝丝缕缕地飘进来。
林知樱坐在窗前,面前摊着一张上好的竹纸。她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无忧在一旁研墨,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姑娘的表情。
小莲端着一盏茶走进来,轻声问:“姑娘,您在写什么?”
“家书。”林知樱深吸一口气,落笔。
第一封信,写给大姐林疏影和大姐夫唐周。
大姐、姐夫:
见字如面。妹妹在宫中一切安好,勿念。
今日写信,是有要紧事相告。妹妹入宫以来,承蒙陛下厚爱,封为夫人,赐居昭阳殿。但后宫从来不是平静之地,陛下身边也不是只有妹妹一人。近日有方士集团献上赵氏,其背后势力盘根错节,妹妹与他们之间,怕是迟早要对上。
妹妹不怕他们。但妹妹怕的是——他们动不了妹妹,会动妹妹的家人。
请大姐和姐夫务必小心。出行多带人手,门户严加看守,不要轻易见陌生人。洛阳虽然是繁华之地,但越是人多的地方,越容易混进不轨之徒。姐夫在商场上人脉广,可以暗中多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人在查林家和唐家的底细。
妹妹在宫中会照顾好自己。请大姐放心。
等风波过去,妹妹请旨,接大姐和外甥外甥女来昭阳殿住几日。小汐潮和念初,妹妹还没见过呢。
妹妹知樱 拜上
第二封信,写给大哥林俊杰、二哥林业。
大哥、二哥:
见字如面。妹妹在宫中一切安好,勿念。
这封信的内容,妹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跟你们说实话。妹妹在宫中遇到了一些麻烦。不是妹妹主动惹的,是有人看妹妹不顺眼,想要对付妹妹。他们暂时动不了妹妹,极有可能转而对付林家。
请大哥二哥务必小心——
一、家中多雇一些护院,门户昼夜有人看守。
二、二哥的商队出行时,多带护卫,路线不要固定,以防被人盯上。
三、婉宁年纪小,最容易被人下手。请大哥二哥安排可靠的人接送她上下学,不要让她一个人出门。如果有人冒充妹妹派去的人接近婉宁,让她一定要先确认信物——妹妹与她约定,凡妹妹派去的人,必带一枚白玉兰簪为信。
四、家中若有陌生人登门,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要轻信。哪怕是打着妹妹的旗号,也要先确认无误。
大哥二哥,妹妹知道你们不是胆小怕事的人。但这次的事,不是普通的商业纠纷,是朝廷上的事。妹妹不想连累家人,但妹妹入宫那天起,家人就已经被连累了。妹妹对不起你们。
等风波过去,妹妹一定好好补偿你们。
妹妹知樱 拜上
林知樱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眼眶微微泛红。
无忧递上帕子,轻声说:“姑娘,别难过。大爷二爷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不会有事的。”
林知樱接过帕子,按了按眼角:“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连累他们。”
小莲在一旁轻声说:“姑娘,您说的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大爷二爷要是知道您在宫里一个人扛着这些事,他们只会心疼您,不会怪您的。”
林知樱深吸一口气,将三封信分别封好,交给无忧:“找可靠的人,最快速度送出宫去。给大姐的信送洛阳,给大哥二哥的信送河间。”
无忧接过信,郑重地点了点头:“姑娘放心,奴婢亲自去办。”
林知樱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满池的荷花。晨风吹过,荷叶翻涌如碧浪,几朵早开的荷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无忧,”她忽然开口,“你送完信,去一趟东宫。”
无忧微微一怔:“东宫?”
“对。”林知樱转过身,目光平静而坚定,“你去见太子殿下,替我带一句话。”
“姑娘请说。”
林知樱走到无忧面前,一字一句地说:“让太子殿下多多进宫陪父亲。带着皇孙刘进也好,带着小孙子也好——陪陛下吃顿饭,说说话,下下棋。什么都行。”
无忧眨了眨眼:“姑娘,这是……”
林知樱轻轻握住无忧的手,声音压得很低:“方士集团献上赵氏,不只是为了在后宫安插一个人。他们的终极目标,是动摇国本。太子殿下若是一直待在东宫不出来,陛下对太子的印象就会越来越淡。父子之情,需要见面来维系。”
无忧的瞳孔微微放大,她听懂了。
“所以姑娘让奴婢去请太子殿下多进宫……”
“对。”林知樱松开她的手,“不是为了争什么,是为了让陛下多看看自己的儿子和孙子。老人家嘛,看到孙子、曾孙子,心情就好了。心情好了,那些方士想挑拨离间,就没那么容易了。”
无忧重重地点了点头:“奴婢明白了。奴婢送完信就去东宫。”
林知樱又想了想,从妆奁中取出一支白玉兰簪,交给无忧:“把这个带给太子妃。就说是我送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戴个好看。”
无忧接过簪子,小心翼翼收好。
小莲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说:“姑娘,您对太子殿下真好。”
林知樱摇了摇头:“我不是对太子好,我是对陛下好。陛下只有这么一个嫡子,父子俩要是生了嫌隙,陛下会难过。我不想让陛下难过。”
窗外的荷花开得更盛了,粉白的花瓣在晨光中近乎透明,美得不真实。
午时,东宫。
太子刘据正在书房中读书。他今年三十七岁,生得温厚端方,眉目间有几分卫子夫的秀气,也有几分刘彻年轻时的轮廓,只是少了父亲身上的那股凌厉之气。
“殿下,昭阳殿林夫人身边的无忧姑娘求见。”内侍来报。
刘据放下书卷,微微一愣。林夫人?那个在河间被父皇带回来的姑娘?她派人来东宫做什么?
“请。”
无忧走进书房,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奴婢无忧,奉林夫人之命,给殿下请安。”
刘据温声道:“不必多礼。林夫人有什么事?”
无忧恭恭敬敬地将白玉兰簪捧上:“这是林夫人送给太子妃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戴个好看。”
刘据接过簪子,看了一眼——白玉兰簪,玉质温润,雕工精细,虽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但胜在雅致大方,很适合女子日常佩戴。
“林夫人有心了。”刘据点了点头,“替本宫谢过林夫人。”
无忧没有走。她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刘据看出了她的犹豫:“还有什么事?”
无忧深吸一口气,按照林知樱教她的话,一字一句地说道:“林夫人让奴婢转告殿下——请殿下多多进宫陪陪陛下。带着皇孙刘进也好,带着小孙子也好,陪陛下吃顿饭,说说话,下下棋。什么都行。”
刘据的表情变了。
他放下白玉兰簪,看着无忧,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夫人……让你带这句话?”
“是。”无忧低着头,“林夫人说,老人家看到儿子、孙子、曾孙子,心情就好了。心情好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想挑拨离间,就没那么容易了。”
书房中安静了。
刘据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出声。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了。
这些年,他不是不想进宫陪父皇。但父皇的脾气越来越古怪,动辄发怒,他每次去见父皇都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父皇不高兴。久而久之,他去得就少了。
他以为父皇不需要他。
或者说,他以为父皇根本就不想看到他。
但林夫人说——请殿下多多进宫陪陪陛下。
一个入宫不到一个月的女人,比他这个做了三十七年太子的人,更明白一个父亲想要什么。
“林夫人还说了什么?”刘据的声音有些沙哑。
无忧想了想,又补充道:“林夫人还说——她不是对殿下好,她是对陛下好。陛下只有殿下这么一个嫡子,父子俩要是生了嫌隙,陛下会难过。她不想让陛下难过。”
刘据猛地站了起来。
他在书房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背对着无忧,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来,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回去告诉你家夫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就说本宫……多谢她。本宫明天就带刘进进宫,陪父皇用膳。”
无忧的眼睛也红了,连连点头:“奴婢一定把话带到。”
无忧走后,刘据一个人在书房中坐了很久。
他拿起那支白玉兰簪,在手中反复摩挲。玉质温润,触手生温,就像那个他从未正式见过面、却已经给了他莫大温暖的林夫人。
“来人。”
“殿下?”
“去告诉太子妃,明天收拾一下,带刘进和孩子们,随本宫进宫给父皇请安。”
“是。”
刘据将白玉兰簪小心地收好,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东宫的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悠地飘过。他望着未央宫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林夫人。”
当天傍晚,昭阳殿。
林知樱正在给刘彻泡茶,无忧从外面回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知樱听完,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殿下说什么了?”她小声问。
无忧压着声音:“殿下说——明天就带皇孙进宫,陪陛下用膳。”
林知樱的眼睛亮了,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
她端着茶盏走到刘彻面前,笑盈盈地递上去:“陛下,喝茶。”
刘彻接过茶,看了她一眼:“什么事这么高兴?”
“臣妾高兴了吗?”林知樱摸了摸自己的脸,“臣妾没觉得啊。”
“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还说没觉得。”
林知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顺势坐到刘彻身边,靠在他肩上:“臣妾就是觉得……今天的天气特别好,荷花开得特别好,陛下也特别好。所以臣妾高兴。”
刘彻喝了一口茶,嘴角微微上扬:“油嘴滑舌。”
林知樱靠在他肩头,不说话,只是笑。
她心里在想:太子明天带孙子进宫,陛下看到孙子、曾孙子,一定很高兴。父子关系缓和一些,方士集团想挑拨离间就没那么容易。赵氏那边还没站稳脚跟,锦衣卫已经盯上了方士集团——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她不知道的是,方士集团的人,已经到河间了。
三天后,河间。
两个黑衣人出现在林家宅邸附近。
他们装作商贩,在街角摆了个摊子,暗中观察林家的动静。林家的大门日夜紧闭,护院明显比平时多了好几倍。出入的人都经过严格盘问,外人根本进不去。
“这林家,警惕性很高。”一个黑衣人低声说。
“查不到里面的人,就查外围。林俊杰的生意伙伴,林业的商队路线,林婉宁的学堂——都要查清楚。”
“是。”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锦衣卫的人,也到了河间。
比他们早到了整整一天。
锦衣卫密探化装成林家新雇的护院,就站在林家大门口。每一个进出的人,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那两个方士集团的黑衣人从街角出现的那一刻,锦衣卫就已经盯上了他们。
密报连夜送回长安。
刘彻在深夜接到了这份密报。他看完之后,面色阴沉如铁。
“方士集团。”他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朕还没动手,你们倒是先动了。”
他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竹简上写了一行字——
盯紧。一个都别放跑。
竹简封好,交给内侍,连夜送出。
刘彻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起身,披上外衣,走出宣室殿。
月光如水,洒在未央宫的每一块青石地面上。
他没有让人跟着,一个人走过了长长的回廊,穿过了几道宫门,来到了昭阳殿。
昭阳殿的灯还亮着。
刘彻站在殿外,透过半掩的窗棂,看到林知樱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本书,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经在打瞌睡了。无忧拿着一条毯子,正要给她盖上。
刘彻抬手示意无忧不要出声,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无忧吓了一跳,赶紧行礼。刘彻挥了挥手,让她出去。
他走到林知樱身边,低头看着她。她手里的书已经滑落了一半,脑袋歪向一边,嘴巴微微张着,睡得像只小猫。
刘彻弯腰,将她轻轻抱了起来。
林知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是刘彻,含糊地叫了一声“夫君”,又把脸埋进他胸口,继续睡了。
刘彻抱着她走向内殿,嘴角弯起一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到极致的弧度。
“睡吧。”他的声音低低的,像夜风拂过琴弦,“朕在。”
林知樱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一个含糊的、满足的鼻音,沉沉睡去。
刘彻将她放在床榻上,替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
月光从窗棂间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睫毛长长的,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很美的梦。
刘彻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知樱。”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当然没有听见。
刘彻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月光移了位,直到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均匀,他才起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殿外,无忧和小莲跪了一地。
刘彻看了她们一眼,淡淡道:“好好照顾你们夫人。”
“是。”两个丫鬟的声音都在发抖。
刘彻走了。
无忧和小莲瘫坐在地上,面面相觑,半天才缓过劲来。
“陛下……好温柔啊。”小莲小声说。
无忧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陛下对姑娘,是真的好。”
第二天,东宫的车驾浩浩荡荡地驶入了未央宫。
太子刘据带着太子妃、皇孙刘进、刘进的妻儿——刘彻的曾孙——一同进宫。
刘彻正在宣室殿批奏章,听到内侍通报说太子带着一家子来请安了,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让他们进来。”
刘据带着一家老小走进殿中,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儿臣给父皇请安。”
“孙儿给皇祖父请安。”
“曾孙给曾祖父请安。”
刘彻看着跪了一地的儿孙,目光在最小的曾孙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孩子才三岁,白白胖胖的,跪在地上摇摇晃晃,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曾祖父好”。
刘彻的嘴角动了一下。
“都起来吧。”
刘据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父皇一眼。刘彻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不少,眼底的青黑也淡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刘据心中一动——是因为林夫人吗?
“父皇,”刘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儿臣想着好久没陪父皇用膳了,今天特意带了刘进和孩子们来,陪父皇吃顿饭。”
刘彻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准了。”
午膳摆在宣室殿的偏殿。刘彻坐主位,刘据坐在他右手边,皇孙刘进坐在刘据下手,小曾孙坐在刘进怀里,太子妃和刘进的妻子坐在另一侧。
林知樱被刘彻特意叫了过来,坐在他左手边。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见到太子一家。
刘据看到林知樱,微微一愣。他见过不少美人,但像林知樱这样——明明生得倾国倾城,眼神却干净得像山间清泉的——他是第一次见。
“这就是林夫人?”刘据的声音很客气。
林知樱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臣妾参见太子殿下。”
刘据连忙虚扶了一下:“林夫人不必多礼。”
小曾孙坐在刘进怀里,歪着脑袋看着林知樱,忽然伸手指着她,奶声奶气地说:“漂亮!”
满殿的人都笑了。
林知樱也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捏了捏小曾孙的脸:“你也很漂亮呀。”
小曾孙咯咯地笑了起来。
刘彻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午膳的气氛出乎意料地好。刘彻的话不多,但也没有发怒,偶尔问刘据几句朝堂上的事,刘据恭恭敬敬地回答。林知樱在一旁时不时插一两句话,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小曾孙吃饱了就在殿中跑来跑去,刘彻的目光一直跟着他,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饭后,刘据带着一家子告辞。
林知樱送他们到殿外。刘据转过身,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林夫人,昨天你派人送来的那支簪子,太子妃很喜欢。”
林知樱笑了笑:“殿下客气了。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刘据看着她,目光真诚:“林夫人昨天让无忧带来的那句话……本宫记在心里了。以后本宫会常进宫来看父皇。”
林知樱轻轻点了点头:“殿下能来,陛下心里是高兴的。他只是不说。”
刘据的眼眶微微红了,拱了拱手,转身上了车驾。
车驾缓缓驶出未央宫。刘据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宫墙,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林夫人说得对——父皇心里是高兴的,他只是不说。
这些年,他一直在等父皇说一句“你来吧”。但父皇没说,他就不敢来。他以为父皇不需要他。
但林夫人告诉他:来就是了。不需要等陛下的允许。
他忽然觉得很惭愧。他做了三十七年的太子,还没有一个十五岁的姑娘懂得怎么当儿子。
当天晚上,锦衣卫的密报再次送到刘彻案头。
方士集团已派人至河间,意图调查林家。锦衣卫已全程监视,是否收网?
刘彻提笔批了一个字:等。
他要看看,这群方士到底有多大能耐。他要等他们露出更多的马脚,等他们把网撒得更大——然后,一网打尽。
密报被投入火盆,化为灰烬。
刘彻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月光如水,洒在未央宫的每一寸土地上。
他想起林知樱说的那句话——“臣妾想陪着陛下,不是因为陛下是皇帝,是因为陛下是刘彻。”
六十一岁的帝王,站在月光下,嘴角弯起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的笑。
长安城的另一头,方士集团的宅邸中,气氛凝重。
“河间那边有消息了吗?”李少君问。
“还没有。”手下低着头,“林家防范很严,我们的人进不去。”
“进不去就多派人。我就不信,一个商贾之家,能有多大的本事。”
他不知道的是,不是林家有多大的本事,是锦衣卫已经在林家布下了天罗地网。每一个接近林家的人,都在锦衣卫的监视之下。
方士集团伸出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地进入那张看不见的网。
收网的日子,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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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
【天幕开启·跨时空同步观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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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贞观年间·长安太极宫】
天幕时空标记:唐太宗李世民 · 贞观十年 · 春夜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林知樱写信给家人的画面,沉默了片刻。
“这丫头,”他缓缓开口,“心细如发。”
长孙皇后轻声道:“她不仅提醒家人小心,还安排了具体的防范措施——多雇护院、路线不固定、信物确认。这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她经历过什么?”李世民若有所思,“一个十五岁的姑娘,怎么会想到这些?”
长孙皇后想了想,轻声道:“也许不是经历过什么,而是太在乎了。越是在乎一个人,就越会为那个人想好所有的退路。她对家人是这样,对刘彻也是这样。”
李世民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敬意。
天幕上,无忧去东宫传话的画面让李世民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让太子多进宫陪父亲。”李世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