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碎的悬浮山峦在暗红色天穹下不停崩落,碎石裹挟灰烬漫天狂舞。
凌衍身体倒挂在空中,古朴锈蚀的重剑自上腹贯穿躯体,滚烫的鲜血顺着剑脊奔涌洒落,在空中扯出一道道猩红血线。剧痛碾碎了浑身筋骨,他涣散的眼眸望着头顶崩塌的断崖,意识一点点沉入黑暗。
方才宗门小比,同阶弟子都已是筑基修为,唯独他凌衍,入道三年始终卡在炼气初阶,是整个青碎宗公认资质垫底的废人。对手懒得耗费手段缠斗,直接祭出本命重剑,一剑穿腹,将他从百丈悬空山挑落。
“凌衍终究还是死了,天生根骨残缺,活多久都是宗门累赘。”
“白费宗门三年资源,死在比试里也算落得清静。”
山崖边围站的宗门弟子冷眼旁观,议论声顺着狂风飘进凌衍耳中。他想张口辩驳,喉咙里只涌出大口热血,四肢失去力气,重重砸在乱石嶙峋的谷底。
重剑还钉在胸腹之间,温热的血液浸透破烂衣袍,在冰冷黑石上漫开一大片暗红。生机飞速流逝,视线里崩塌的群山渐渐模糊,凌衍彻底失去呼吸。
围观弟子见他断气,陆续转身离去,没人愿意费心收敛一具废人的尸首。滚落的山石不断堆积,大半躯体很快被碎石掩埋,荒僻谷底只剩散落血珠在灰雾里慢慢凝固。
夜色漫过赤红天幕,山谷阴风呼啸。
就在尸身快要被乱石彻底封埋之际,凌衍丹田深处,一缕常人无法窥见的淡金色微光悄然震颤。微光源自他自幼随身、来历不明的隐秘机缘,是他自己都不知晓的上界渊源。
微光骤然迸发,温和的气流顺着破损经脉游走全身。
原本贯穿胸腹的剑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碎裂的骨骼重新拼接。
凌衍猛地呛出一口淤血,骤然睁开双眼,大口喘息着从碎石堆里坐起身。
残留的剧痛还缠绕在皮肉上,他下意识伸手抚向腹部,原本狰狞可怖的贯穿伤口只剩浅浅淡疤。低头看向身侧,那柄贯穿自己的重剑静静横在乱石之上,满地血迹还未干涸。
他明明已经死了。
凌衍攥紧手掌,一股远超往日的灵力顺着四肢流淌,原本桎梏三年的炼气初阶壁垒悄然松动,不知不觉,已然踏至炼气中阶。
死过一次,反倒突破了数年无法跨过的修为关卡。
夜风掀动染血的破旧衣衫,凌衍抬眼望向头顶四分五裂、悬在半空的破碎山脉,眼底渐渐凝起一抹执拗。
“既然死亡不能终结我,那我便以根骨予桎梏”山谷中皓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