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关的窗

教室里很乱，桌子上的书都吹到了地上，距离窗户近的，书都湿了一半多，万幸的是有人上晚自习，不然明天的教室就可以划船了。

“好端端的，下什么雨啊！伞都没带，气死了！”

“是哦，我还以为没那么大的雨！”

“下次记得关窗，唉？殷青你不是回去了，吗？”

殷青坐在自己位置上，低着个脑袋，他的周围散落着课本，地上、桌上都并未有水渍，但头发上却因为水而变得一缕一缕的。

有一些人已经回到了教室里，看见满地的书本和雨水，都在抱怨为什么不关窗户。

殷青突然间掀翻了桌子，桌子上仅剩的书也掉落在在了地上，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殷青。

被水淋湿的头发贴在他的脸上，遮住了象征着情绪的眼睛。

殷青像是被撞了一下，椅子带着人一起翻到在地上，桌子里窗户非常的近，顺势就靠在墙边。殷青没有顾及被擦伤的手，手紧紧地抓住窗帘，头依然低着……

这一时间里，所有人都极其的安静，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殷青，没事吧？”原本站在殷青旁边的人往后退了几步，小心翼翼地询问。

殷青好似没有听到又或者没有回答……

殷青突然感觉前面的灯光被遮住，突然感觉身上一沉，只能听见很轻的话在耳边散开，“没事的，别怕……”

抓住窗帘的手搭了下来，强迫自己抬起头与抱着自己的林辰对视。

“等我一下。”林辰将殷青的手牵起来，露出了仍然血迹的伤。

殷青呆呆地摇了摇头，等回过神来后才感觉到刺痛，脚腕也迟迟传来疼痛。

林辰皱了皱眉头，察觉到了殷青的不对劲，开口询问：“从椅子上摔下来，脚疼不疼？能站起来吗？”一边询问一边将散落在地上的书捡起来，将翻到在地的桌子扶起来。

“你拿着一下伞，稍微站起来一点。”林辰认真扶着殷青，因为疼痛，将一只脚缩了起来。

林辰一把抱起殷青，殷青不算小只，但还是有点重量的，相比于殷青来说，林辰稍微差了点，但并不显得瘦。反而显得怀里的殷青小小一只，林辰径直将他抱了出去，学校附近就是医院。

雨一直在下，殷青没有过度地抵抗，只是一直高高地举着伞，尽可能得去遮住林辰，他一直靠在林辰的怀里，还挺难受的，想只小猫，紧紧缩着。

直到到了医院，林辰将殷青放下，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辰，要不我自己来吧，你先早点回去。”殷青撑着椅子站了起来。

林辰低下头，问了一句：“你需要挂精神科吗？”

殷青愣了愣，随即便笑出声音：“挂吧！不过呢，你怎么知道的？”

“当时在办公室门口，听到了老班和你的对话，谢谢你啊，谢谢你当时愿意说那些话，谢谢。”林辰转身去了前台排队、拿号。

殷青先给伤口消毒，之后就坐在椅子上等待了。林辰买了点吃的，递给了殷青。

“我和吟妈说了晚点回去，你真的没有关系吗？”殷青撕开了一个面包，“什么鬼，干燥剂太大方了吧，这么大，有面包的二分之一大了。”

“没关系，顶多就是会扣我的钱。”林辰将干燥剂丢到了垃圾桶里，“又或者其他的，无所谓，反正迟早会有麻烦事就是了。”

“对了，我之前在网上看到，有人说医院的时间会比实际慢一分钟，话说，你觉得这是真的吗？”殷青一边着小面包，一边闲聊。

“其他的医院我不清楚，但这家医院是这样的，还有啊，吃东西就别说话，小心被呛死！”林辰看着刚被面包袭击的殷青，问护士要了杯水，谢谢。”

殷青气呼呼地喝掉了水：“乌鸦嘴！”

林辰赞同性地点了点头……

到殷青看病的时候，林辰并没有跟进去，只是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稍微睡了会儿。

殷青出来的时候，正好与刚刚醒来的林辰撞上了，林辰眼神朦朦胧胧的……应该是没有睡醒 ……林辰看到殷青，就站起来扶住了他，陪他拿了药后，就将殷青送回家，直到最后才回到自己的家中……

“还知道回来啊！逃掉了工作出去哪里鬼混了！”从里屋里传来一声怒吼，整个空旷的屋子里瞬间回荡着声音，林辰“不紧不慢”地换了鞋子，走到杂物间放下书包。

“诶！你个小兔崽子，过来！“只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随即之后就传来了落地的声响。

林辰找到亮着灯的房间，打开门，里面坐着一位男人，应该算瘫坐在地上。

刚走进去，一个玻璃酒瓶就飞了过来，林辰接住放在地上，轻轻地将门带上。

“还好意思坐！我让你坐了吗！”那个男子将林辰踹翻在地，林辰强撑着爬了起来。“给我跪着！跪起来！”

林辰只能乖乖照做，透过灯光，只能看见骨头，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

“手机！交出来！”

林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在桌子上。这个手机没有上锁，往上面一滑就开了。那个男人还没有看多久就将手机砸到了林辰身上，走上前去抓住了他的头发，林辰被迫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男人将林辰踢到了角落：“就你这样，去什么医院啊！死了算了！浪费钱的东西！”

男人从旁边随手拿了一根木棍，对着林辰高高举起，迅速落在了林辰身上。

林辰蜷缩着身子，外面的雨依然在不停地下，与之前并未有丝毫减弱。一下下全都打在身上，痛了也麻了，还要听着男人的辱骂……

“你这样想干什么！你就只是被卖过来的而已！“

“让你上学就不错了！你倒好！逃班！”

“我看你这样，别去上学了！给我去退学吧！”

林辰突然将头抬了起来，“对……不起……”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哭腔，“对不起……”

那个男人抓住林辰的头发，很粗鲁地说了句：“给你一个机会，看到阳台了吗，一楼那个露天的。”他将林辰抓起来，指了指旁边的阳台。

“看……看到了……”林辰头发被抓得生疼，脸上还有点淤青。

”去那里！给我跪一个晚上！要是被我发现你偷懒，你就别想好过，学校也别想去了！”

“知道了……“林辰从地上爬起来，手抓着肩膀。刚走进阳台，身后的门就被锁上了。

同时，雷声大作，明明很怕雷声却无处躲藏。林辰跪着已经涨了水的阳台上，能形容林辰的只剩下枯瘦。

每当打雷时，他只能转移注意力，有时接住落下的雨滴，有时玩弄栏杆上的水。泪水夹杂着雨水一起滴落在阳台上，仍无人瞧见他的难过，仅仅只有他一人经历着独特的下雨天……

即使如此，也不过只能苦苦笑着，因为母亲说过，雨后一定会有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