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42

苏柠心在莲花坞住了三天。

第一天，她喝了两碗莲藕汤，啃了三个莲蓬，在厨房里跟着江厌离学酿莲花醉，把灶台点着了。

江厌离用水泼灭的时候，她的眉毛差点被烧掉半截。

“江姐姐。”

苏柠心对着铜镜看自己缺了半截的眉毛，欲哭无泪。

“我这怎么见人？”

江厌离抿着嘴笑，从妆奁里拿出一盒眉黛。

江厌离“我帮你画上。”

苏柠心乖乖坐着让江厌离画眉，江厌离的手很轻，眉黛在皮肤上划过，凉丝丝的。

江厌离“苏姑娘。”

江厌离一边画一边轻声说。

江厌离“你有喜欢的人吗？”

苏柠心的睫毛颤了一下。

苏柠心“有。”

江厌离“他知道吗？”

苏柠心“知道。”

江厌离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画。

江厌离“那……他喜欢你吗？”

苏柠心沉默了一瞬，笑了。

苏柠心“不喜欢，他有喜欢的人了。”

江厌离没有说话，把最后一笔画完，收了眉黛，端详了一下苏柠心的脸，微微一笑。

江厌离“好看。”

苏柠心对着铜镜照了照，江厌离给她画了一对弯弯的柳叶眉，比她自己原来的还好看。

苏柠心“江姐姐。”

苏柠心“你人真好。”

江厌离笑了笑，收拾好妆盒，端着空碗去了厨房。

苏柠心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眉毛弯弯的姑娘，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苏柠心“苏柠心，”她对着镜子说。

苏柠心“你什么时候能不喜欢他呢？”

镜子没有说话。

她自己回答了。

苏柠心“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永远都不会。”

第二天，苏柠心跟着江厌离去采莲蓬。

小船划过莲塘，荷叶擦着船底沙沙作响。

苏柠心伸手摘了一个莲蓬，剥开，把莲子扔进嘴里，嚼了两下，苦得皱起了脸。

江厌离“莲心没去。”江厌离笑了。

苏柠心“我知道。”苏柠心把苦莲子咽下去， 苏柠心 “我就是想尝尝苦的。”

江厌离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让人想哭。

江厌离“苏姑娘，你是不是心里苦？”

苏柠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像荷叶上的露珠被风吹落。

苏柠心“不苦了，”她说， 苏柠心 “以前苦，现在不苦了。”

江厌离“为什么？”

苏柠心“因为想开了，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他也喜欢你，你看着他好好的，就行了。”

江厌离没有说话，撑着长篙，小船在莲塘里缓缓前行。

苏柠心靠在船头，把手伸进水里，凉凉的水从指缝间流过。

她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对弯弯的柳叶眉在水波里晃来晃去。

苏柠心“江姐姐。”

苏柠心“你说，薛洋这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江厌离的手顿了一下，她听说过薛洋的事。

魏无羡跟她说了。

江厌离“一个人变成什么样，都是有原因的。”

江厌离的声音很轻。

他小时候……可能吃了很多苦。”

苏柠心想起薛洋说过的那句话……我没见过我娘，从小就没有。

她把手从水里收回来，甩了甩水珠。

苏柠心“江姐姐，你说一个人做了一辈子坏事，还能变好吗？”

江厌离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江厌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从来没有人对他好过，他可能根本不知道好是什么样子。”

苏柠心沉默了。

莲塘的风吹过来，满池的莲花轻轻摇晃，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摇头。

第三天，苏柠心准备走了。

她把包袱收拾好，那把淡青色的油纸伞别在包袱外面，匕首挂在腰间，薛洋送的那包桂花糖塞在包袱最里层。

江厌离给她装了一罐莲藕汤，用油纸封好，又塞了一包莲子，一包桂花糖。

江厌离“路上慢慢吃。”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