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17

苏柠心从腰间抽出匕首，递给他。

魏无羡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目光停在那朵歪歪扭扭的莲花上，沉默了两秒。

魏无羡“蓝湛绣的？”

苏柠心没回答。

魏无羡把匕首还给她，忽然笑了，笑得有点不一样。

魏无羡“他从来没给我绣过花。”

苏柠心接过匕首，别回腰间。

苏柠心“他给你绣什么花？给你绣个‘雅正’？绣在家规上？”

魏无羡哈哈大笑。

蓝忘机在前面骑马，头都没回，但苏柠心看见他的耳尖又红了。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官道渐渐变窄，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

空气里多了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草木的清香，而是一种淡淡的，腐败的甜腥。

蓝忘机忽然勒住了马。

魏无羡也跟着停了，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苏柠心也感觉到了，前面的路不对。

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停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这片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吞掉了。

魏无羡“蓝湛。”

魏无羡的声音低了下去。

蓝忘机“嗯。”

魏无羡“闻到了吗？”

蓝忘机“血。”

蓝忘机“新鲜的血。”

苏柠心的手已经握住了匕首的柄。

她往前看，官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弯道后面是什么，完全看不见。

蓝忘机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魏无羡。

蓝忘机“你们在这儿等。”

魏无羡“等什么等？”

魏无羡也下了马。

魏无羡“一起去。”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一左一右，沿着官道两侧悄无声息地往前摸。

苏柠心骑在马上，看着他们的背影，咬了咬牙，也翻身下了马。

她没跟上去，而是把马拴在路边的一棵树上，自己绕到官道右侧的灌木丛后面，从侧面往前摸。

肋骨还有点疼，但她忍得住。

拐过弯道，她看见了。

一辆马车翻倒在路中间，车轮还在转。

地上躺着三四个人，一动不动，身下的血已经渗进了泥土里，变成暗红色。

马车的帘子被撕碎了，车厢里空空荡荡。

蓝忘机蹲在最近的一具尸体旁边，检查了伤口，魏无羡站在他身后，陈情已经横在嘴边。

苏柠心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蓝忘机抬头看见她，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苏柠心“什么人干的？”

苏柠心问。

蓝忘机站起身，指了指尸体脖子上的伤口。

蓝忘机“不是妖兽，是人。”

苏柠心走近看了一眼，那伤口整齐得不像话，像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一刀划过，干净利落，连血都喷得很少。

魏无羡“用剑的高手。”

蓝忘机“不是普通的剑。”

蓝忘机蹲下来，用两根手指翻开伤口边缘，露出里面发黑的皮肉。

蓝忘机 “剑上有毒，见血封喉。”

苏柠心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一块令牌，铜制的，上面刻着一个她没见过的徽记。

一只张开翅膀的乌鸦，嘴里衔着一把剑。

她弯腰捡起来，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刻着三个字：不夜天。

苏柠心 “不夜天的令牌？”

苏柠心皱眉。

苏柠心“温氏的？”

魏无羡“温氏已经覆灭了十几年。”

魏无羡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

魏无羡“这不是温氏的旧物，铜是新铸的，上面的纹路一点磨损都没有。”

蓝忘机站起来，目光扫过四周的树林。

蓝忘机“有人在不夜天城建立了新的势力。”

魏无羡“而且不是善茬。”

魏无羡把令牌收进怀里。

魏无羡“这趟水，比我们想的深。”

苏柠心看着地上那几具尸体，沉默了一会儿。

苏柠心“他们还带着东西，车厢里的东西被抢走了。”

蓝忘机走到马车旁边，查看了车厢内部。

里面有一些散落的纸张和碎布，还有一个被打翻的木匣。

他捡起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大部分被血浸得看不清了，只有几个字还能辨认。

蓝忘机“阴铁。”

蓝忘机念出来。

魏无羡的脸色变了。

魏无羡“又是阴铁？”

他走过来，一把抢过那张纸，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

魏无羡“当年不是全都毁了吗？”

蓝忘机“残片。”

蓝忘机“地宫里可能还有。”

苏柠心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凝重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最初来不夜天城只是为了三千两悬赏，但现在，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苏柠心 “你们两个，”

她开口。

苏柠心“是不是该跟我说说，阴铁到底是什么东西？”

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了一眼。

魏无羡先开了口： 魏无羡“简单来说，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邪物碎片，力量很大，会侵蚀人的心智，温若寒当年就是靠阴铁碎片练出了那些邪术。”

苏柠心“有多大的力量？”

魏无羡 “大到可以灭门。”

魏无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苏柠心看见他攥着纸张的手指关节泛白。

她没有再问。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