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灯下补习

一场连绵夜雨冲刷完整座校园，空气裹着湿润的草木凉意钻进敞开的窗户。高三晚自习的教学楼褪去白日喧闹，整层教室只剩下白炽灯不间断的细微嗡鸣，大半学生埋首伏案刷题，笔尖落在纸张的沙沙声响连成一片。

沈谨瘫坐在课桌前，胳膊垫着脸颊，望着满是数字的数学卷子满心烦躁。他素来不爱读书，基础薄弱，一道道函数题如同看不懂的天书，挣扎片刻便萌生摆烂的心思，目光漫无目的地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思绪早就飞到校外的街巷。往日这个时段，他多半翻墙溜去街边闲逛，或是趴在课桌上蒙头大睡，从不会安安稳稳留在教室自习。

桌沿忽然被笔尖轻轻戳了两下，沈谨回神，撞进沈易安静淡然的眼眸。清冷学霸指尖推着一张写满精简解题思路的草稿纸，稳稳落在他的习题册旁。“从基础题型入手，我一步步讲。”沈易的嗓音偏低柔和，带着独有的沉静。

他微微俯身，修长的身形投下的阴影恰好盖住沈谨凌乱的草稿，逐行拆分公式、梳理解题逻辑。沈谨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干净的皂角清香，心头原本焦躁浮动的情绪，竟慢慢平复下来。长到十七岁，从来没有谁愿意花费宝贵的晚自习时间，耐着性子陪他补习落下的功课，突如其来的耐心，悄无声息撞乱了校霸别扭的心。

课间铃短暂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几分。沈谨下意识伸手摸向口袋，习惯性想要掏零食，指尖摸遍衣兜却空空荡荡，失落正要漫上来，一颗裹着奶白色糖纸的奶糖轻轻落在作业本角落。

沈易目光仍停留在自己的习题上，随口叮嘱：“膨化食品伤肠胃，糖临时垫垫肚子就好。”

沈谨捏起那颗奶糖，指尖贴着糖纸传来温热，他没有立刻拆开，悄悄攥在掌心。窗外的香樟树被晚风拂动枝叶，细碎树影落在窗台，原本枯燥乏味的高三晚自习，因为一颗奶糖、一场补习，添上了藏不住的细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