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桌边的热牛奶

正午的烈日炙烤着教学楼，午休铃响过后，大半同学要么去食堂吃饭，要么趴在课桌午休，教室里渐渐空旷。

沈谨本来打算拎着篮球直奔操场，刚收拾好东西，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轻响。他独居惯了，昨天冰箱只剩面包，清晨匆忙出门压根没吃早饭，饥饿感一阵阵往上涌。他下意识皱紧眉，打算先忍一忍，打完球再随便买点零食充饥。

身旁的沈易合上练习册，从帆布包侧袋里掏出一盒还带着余温的纯牛奶，连同一个松软的面包，安静推到沈简桌边。

“没吃午饭就别去打球，空腹剧烈运动容易胃疼。”沈易说话时眉眼淡淡的，没有刻意讨好，只是顺其自然的叮嘱。

沈谨愣在原地，桀骜的神色僵在脸上。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留心他有没有按时吃饭，父亲沉浸在新的家庭，母亲远在异乡，他早已习惯凑合度日。指尖摩挲着牛奶温热的纸盒，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浅红，嘴硬依旧：“谁稀罕你的东西，我有钱自己买。”

嘴上这么说着，手却老老实实把牛奶收进桌肚。

沈易看穿了他口是心非的性子，没有戳破，起身去往食堂。

下午第一节是张老师的数学课，讲课节奏飞快，满黑板的函数公式看得沈谨头昏脑胀，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涂鸦。他偏头偷看沈易，对方坐姿端正，笔尖不停，重难点整齐标注在书本空白处。察觉到视线，沈易侧过头，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用笔尖点了点草稿纸，简易写下解题入门步骤。

细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沈易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沈谨心头微动，忽然想起那句悄然落在心底的念头：原来荒芜乏味的高三，真的能因为一个同桌变得不一样。

课间，班里几个看不惯沈谨的男生故意堵在过道，出言嘲讽他成绩垫底，靠着蹭学霸同桌混日子。沈简撸起校服袖子正要上前争执，身侧的沈易率先站起身，语调清冷克制：“上课期间寻衅闹事，要去找班主任聊聊吗？”

那几名学生忌惮常年稳居榜首、深受老师看重的沈易，悻悻骂了两句便散开。

风波平息，沈谨看着身旁替自己解围的人，别扭地小声道谢。

夕阳西垂，放学如约而至。沈谨抱着篮球，和沈易并肩走向校外球场，梧桐碎影落在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上。晚风轻轻掠过，两颗孤单漂泊的心，在日复一日的同桌日常里，一点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