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车厢里的活人菜单)
现实的安稳仅仅维持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当陈默再次睁开眼时,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家中沐浴露的清香,而是一股混杂着机油、发霉地毯和某种陈旧血腥味的怪异气息。
耳边是富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车身随着铁轨的接缝微微震颤。
“大……大佬?这是哪?”
光头——也就是王铁柱,正缩在陈默对面的座位上,手里还抓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一脸惊恐地看着窗外。
窗外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雾,偶尔有惨白的闪电划过,照亮了荒原上扭曲的枯树,像极了无数伸向天空求救的鬼手。
“看来系统不想让我们休息太久。”陈默冷静地扫视四周。
这是一节老式的绿皮火车车厢,暗红色的天鹅绒座椅有些破损,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除了他们两人,车厢里还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乘客。
左边是一个穿着风衣、戴着口罩的男人,正低头看报纸;右边是一对情侣,正依偎在一起睡觉。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他们的脚没有着地,而是悬浮在座椅上方三寸的位置。
**【副本名称:K444次幽灵列车】**
**【主线任务:存活至终点站(当前站点:荒原站)。】**
**【当前规则:】**
**1. 本列车提供免费的“红色特餐”,请务必享用。**
**2. 乘务员非常敬业,请尊重她们的劳动成果,不要拒绝服务。**
**3. 禁止在车厢内大声喧哗,禁止食用非食物类物品。**
“红色特餐?”光头咽了口唾沫,“大佬,这规则听着就不怀好意啊。”
话音未落,车厢连接处的门帘被掀开。
一名身材高挑的乘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她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僵硬微笑,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的空洞。
餐车上盖着银色的盖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各位旅客,用餐时间到了。”
乘务员的声音像是从老旧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带着明显的杂音。
她走到那对情侣面前,揭开盖子。
盘子里盛着的不是牛排,而是一块还在跳动的、鲜红淋漓的肉块,上面甚至还连着几根未剪断的血管。
“这是本列车特供的‘鲜活红肉’,请慢用。”
那对情侣猛地惊醒,看到盘子里的东西,女生尖叫一声,男生则是一巴掌打翻了餐盘。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不吃!”
乘务员的笑容瞬间凝固,原本漆黑的瞳孔中渗出两行血泪。
“拒绝服务……违规。”
咔嚓。
她的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原本纤细的手指瞬间暴涨,化作锋利的骨爪,直接刺穿了男生的胸膛。
“啊——!”
惨叫声刚起,就被乘务员硬生生塞进嘴里的一块“红肉”堵了回去。
“禁止喧哗。”她含糊不清地说道,一边咀嚼,一边将男生撕成了碎片。
鲜血溅在车厢壁上,触目惊心。
光头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捂住嘴巴。
那乘务员解决完“违规者”,推着餐车来到了陈默面前。
“这位先生,请用餐。”
她揭开盖子。
盘子里是一块更加狰狞的肉块,甚至能看清上面扭曲的五官——那分明是一张被压扁的人脸!
“规则说,必须享用红色特餐。”光头带着哭腔小声说道,“大佬,不吃会被杀,吃了……这玩意儿能吃吗?”
陈默盯着那块肉,左眼的金色齿轮微微转动。
他没有动刀叉,而是抬起头,目光越过餐车,落在了乘务员身上。
那身制服是鲜红色的。
深红,如血。
“乘务员小姐,”陈默忽然开口,语气彬彬有礼,“我对这道菜不太满意。”
乘务员那张僵硬的脸凑近了几分,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规则2,不得拒绝服务。”
“我没有拒绝。”陈默指了指盘子里的人脸肉块,“我只是觉得,这道菜的‘食材’不够新鲜,不够……正宗。”
“那您想要什么?”乘务员歪着头,骨爪在餐车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陈默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身上的制服。
**【真理之眼·解析规则漏洞。】**
**【规则1:本列车提供免费的“红色特餐”。】**
**【逻辑判定:只要是红色的东西,理论上都可以被判定为“特餐”。】**
“根据规则1,列车提供‘红色特餐’。”陈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清晰地在死寂的车厢里回荡,“而你,穿着红色的衣服。”
乘务员愣住了。
“在美食家的眼里,摆盘和食材同样重要。”陈默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既然盘子里的肉不新鲜,那么……你这身‘红色的外衣’,应该才是这道特餐的精髓吧?”
**【真理篡改者·概念置换!】**
**【修改判定:乘务员的红色制服 = 高级食材。】**
“你……”乘务员那张僵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规则的力量是绝对的。
当陈默利用逻辑漏洞将“红色衣服”定义为“食材”的那一刻,规则反噬降临了。
乘务员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不……我是服务者……我不能……”
“规则说,请务必享用。”陈默拿起桌上的餐刀,优雅地递到她手里,“作为列车员,你应该以身作则,向乘客展示这道‘红色特餐’的美味,对吗?”
“啊啊啊啊!”
乘务员发出凄厉的惨叫。在规则的强制力下,她手中的餐刀不受控制地刺向了自己的肩膀,狠狠划下了一块鲜红的布料——连带着下面的皮肉。
“真香啊。”陈默深吸一口气,点评道,“五分熟,带点血腥味,很正宗。”
“住手!快住手!”
乘务员崩溃了。她疯狂地挥刀切割着自己的身体,一块块红色的血肉被她塞进嘴里,咀嚼声令人毛骨悚然。
“好吃……好吃……”她一边哭一边吃,直到将自己吃得支离破碎,最后化作一滩红色的血水,瘫软在地上。
那辆餐车失去了控制,翻倒在地。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看报纸的风衣男报纸都拿倒了,瑟瑟发抖地看着陈默。
“搞定。”陈默拍了拍手,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
“大……大佬,你太狠了……”光头从座位底下探出头,满脸崇拜。
“别急着崇拜,看看窗外。”陈默指了指车窗。
光头凑过去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刚才因为车厢里的灯光昏暗,他没注意。现在没了乘务员的遮挡,他才发现,车窗玻璃上并不是倒映着他们的影子。
玻璃的外层,密密麻麻地贴着一张张人脸。
它们像壁虎一样吸附在高速行驶的列车外壁上,被风吹得五官变形,但依然死死地盯着车厢内。
“那是……”光头瞳孔骤缩。
他认出了其中一张脸。
那是刚才被乘务员杀掉的那个男生。
不仅如此,还有更多陌生的脸。有的干枯如树皮,有的腐烂见骨。
“上一批遇难者。”陈默冷冷地说道,“他们没能通关,也没能下车。他们成了这辆列车的一部分,永远在看着下一批乘客重蹈覆辙。”
突然,车窗上的一张脸动了。
那是一张老人的脸,他张着嘴,无声地对着陈默做着口型。
陈默左眼微眯,读懂了那个口型。
“车……头……有……鬼。”
“车头有鬼?”陈默摸了摸下巴,看向列车行驶的前方。
“看来,光在车厢里混吃等死是不行了。”
陈默站起身,跨过地上那滩乘务员的血迹,向车厢连接处走去。
“去哪?大佬!”光头连忙跟上。
“去车头。”
陈默推开车门,狂风呼啸而入,吹乱了他的头发。
“既然这列车想把我们当食物,那我们就去把‘厨师’给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