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院长室的最后晚餐）
随着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被陈默一脚踹开，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不是食物的香味，而是混合了高级香料、陈年红酒以及某种……神圣腐烂气息的味道。
“这就是顶层吗？”光头跟在陈默身后，贪婪地呼吸着这里相对“正常”的空气。相比于地下室的阴冷和走廊的压抑，院长室温暖得如同春日午后。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蕾丝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烁着寒光。
而在长桌的尽头，坐着一个穿着燕尾服、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优雅地切着盘中的牛排，动作标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你迟到了，0号。”老人没有抬头，声音沙哑而温和，“作为主菜，你应该在七点钟就躺在盘子里。”
陈默停下脚步，左眼中的金色齿轮微微转动。
**【真理之眼发动。】**
刹那间，温馨的餐厅滤镜破碎。
那鲜红的地毯变成了凝固的血泊，洁白的桌布是无数张人皮缝合而成，而老人盘中那块鲜嫩的“牛排”，分明是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长着人脸的心脏。
“李默然。”陈默念出了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病历报告，“前圣心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幸福阳光’孤儿院创办人，也是……把我变成这副鬼样子的主刀医生。”
老人切肉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翳。
“你的记性还是这么好。”李默然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虽然肉体毁了，但意识体却意外地完美融合。看来，当年的手术虽然失败，却造就了一个更有趣的作品。”
“作品？”陈默冷笑一声，迈步走向长桌，“我是你的噩梦。”
“噩梦？不，不，不。”李默然摇了摇头，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这满桌的“佳肴”。
“你看，为了迎接你的到来，我准备了什么？”
随着他的动作，餐桌两侧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几个身影。
那是几个穿着女仆装的女人，但她们没有脸，脖颈上顶着的是一个个精致的餐盘。
“这是‘贪婪’的肝脏，这是‘暴怒’的脾脏……”李默然如数家珍地介绍着，“我花了二十年，吃掉了这孤儿院里所有的恶念，吞噬了无数玩家的灵魂。现在的我，已经无限接近于‘神’了。”
他站起身，原本佝偻的身躯竟然开始拔高，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蛇在游走。
“只要再吃掉你——这个拥有‘修改规则’能力的0号实验体，我就能补全最后的拼图，成为这个副本真正的……主宰！”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房间。
光头惨叫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七窍流血。这是来自副本BOSS的绝对压制。
“在绝对的等级面前，你的小聪明毫无意义。”李默然狂笑着，手中的餐刀化作一把巨大的骨刃，对着陈默当头劈下，“这就是神明的晚餐！享用它吧！”
骨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眼看就要将陈默一分为二。
陈默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落下的刀锋，左眼的金色齿轮疯狂旋转，快得几乎要冒出火星。
“神明？”
陈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吃了那么多，难道没消化掉最重要的一条常识吗？”
“什么？”李默然一愣。
“在餐桌上……”陈默猛地抬起手，食指指向李默然，“客人，是不能先动刀叉的。”
**【真理篡改者·发动！】**
**【修改目标：餐厅礼仪规则。】**
**【原规则：院长拥有最高进食权。】**
**【修改为：客人拥有优先品尝权。】**
嗡——！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默然劈下的骨刃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一股不可抗拒的规则之力强行接管了他的身体。
“不……这是什么？我的手……”李默然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身体了。
在规则的强制判定下，他这个“主人”，必须等待“客人”先动口。
而陈默，是唯一的客人。
“谢谢款待。”
陈默优雅地拉开椅子，坐在李默然的对面。
他没有拿刀叉，而是直接伸出手，抓向了李默然胸口那颗暴露在外、散发着金光的“神格心脏”。
“住手！那是我的……”李默然发出凄厉的惨叫。
“既然是晚餐，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默五指成爪，狠狠插入那颗心脏！
**【真理之眼·吞噬！】**
既然融合了眼球，那就要物尽其用。
陈默左眼的齿轮猛然爆发出一道金光，直接笼罩了李默然。
“不！！！我是神！我是……”
李默然的身体开始像蜡像一样融化，他引以为傲的“神格”，他吞噬了无数玩家得来的力量，此刻正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陈默体内。
光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院长，正在变成一道道流光，被陈默像吃面条一样吸进嘴里。
“味道不错，有点咸。”陈默咽下最后一口能量，打了个饱嗝。
李默然消失了。
只剩下那套空荡荡的燕尾服瘫软在椅子上。
**【恭喜玩家击杀副本最终BOSS：伪神·李默然。】**
**【获得经验值：99999。】**
**【获得特殊道具：神之胃囊（可吞噬规则碎片，转化为精神力）。】**
**【副本“幸福阳光孤儿院”即将崩塌，请玩家尽快撤离。】**
周围的墙壁开始剧烈震动，天花板上的吊灯摇摇欲坠。
“大佬……我们……我们赢了？”光头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赢了？”
陈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左眼的金色光芒渐渐隐去，恢复了黑色的瞳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崩塌的世界，以及天空中裂开的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后面，不是出口，而是一双双更加庞大、更加冷漠的眼睛。
那是高维度的观测者。
“不，光头。”
陈默回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们只是……刚刚拿到了入场券。”
“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他打了个响指。
**【修改规则：副本结算延迟。】**
**【理由：主菜还没吃完甜点呢。】**
陈默看向虚空中的裂缝，对着那些高维度的眼睛竖起了中指。
“想看我死？下辈子吧。”
下一秒，他抓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光头，纵身跃入了崩塌的深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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