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大概就是签下了眼前这份文件。
不是入职合同,而是一份封面上印着烫金大字——《特殊岗位风险承诺书》。
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像不要钱,吹得沈辞后颈发凉。她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办公桌后那个被称为“陆阎王”的男人。
陆淮正在看报表,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刀削。他是京圈里出了名的难伺候,据说上一任助理因为在他咖啡里多放了一颗糖,当天就被迫递交了辞职信。
“陆、陆总……”沈辞的声音细若蚊蝇,手指捏着纸张边缘,差点把纸捏皱,“这第一条,‘乙方需无条件接受甲方的一切不合理指令’,包括……包括帮您遛狗?”
陆淮终于抬眼看她。
那是一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睛,此刻正毫无波澜地审视着她,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送上货架的商品。
“我不会养狗。”陆淮放下钢笔,声音清冷,“这里的‘指令’,特指——骂人、背锅、以及清理垃圾。”
“啊?”沈辞没听懂。
“比如,有投资人缠着我喝酒,你得上去把人骂走;有千金小姐往我身边凑,你得过去泼冷水;公司决策得罪了人,所有的脏水,都由你一个人接。”
陆淮顿了顿,似乎在评估她的胆量,缓缓道:“签了它,年薪百万。不签,现在就可以走人。”
沈辞的心脏狂跳。
年薪百万!
这对一个刚毕业、交完房租只剩下两百块生活费的社恐来说,简直是圣经。至于骂人?她长这么大,连跟外卖员说“不要葱”都要心理建设半小时。
“陆总,我……我嘴笨,我怕我骂不过人家。”沈辞弱弱地说。
陆淮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知是嘲讽还是欣赏:“不需要你会骂,只需要你敢骂。稿子有人给你写,台词有人教你背。你只需要负责——做一个没有人权、没有礼貌、没有下限的工具人。”
沈辞咽了口唾沫。
理智告诉她,这肯定是违法的。但贫穷告诉她,不签这个才是违法(违反生存法)。
她颤抖着手,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陆淮按响了内线电话,“老周,带她去领第一笔预付金,顺便给她一套《厚黑学》和近五年的商业八卦汇总。”
走出总裁办,人力总监老周拍了拍沈辞的肩膀,眼神复杂:“小沈啊,恭喜你。你是咱们公司历史上第一个,签了‘卖身契’还能活着走出办公室的人。”
沈辞抱着沉甸甸的现金信封,脑子一片空白。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沈辞了。
她是陆淮手里,那把见不得光、却最好用的刀。
当晚,沈辞缩在出租屋的角落里,对着手机屏幕上的热搜词条发呆。
那是她入职的第一天,也是她“恶名”传遍全网的第一天。
热搜第一:#陆淮新助理当众羞辱林氏千金#
热搜第二:豪门恶犬沈辞#
视频里,一个穿着廉价职业装的女孩,站在高档餐厅中央,指着对面气得满脸通红的富家千金,言辞犀利如刀:
“林小姐,陆总说过,他喜欢安静。如果你再拿着那些过期的合作案在这里纠缠,我不介意帮你算算你们林家那笔亏空的账目,看看能不能抵得上你今天的咖啡钱。”
沈辞看着视频里那个面目狰狞、气场两米的女人。
她绝望地捂住了脸。
那根本不是她啊!
她今天根本就没去餐厅!
她颤抖着拨通了陆淮的电话。
那边只传来一声轻笑,伴随着命令的口吻:
“沈辞,既然全网都认定你是恶人了……”
“那你最好,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