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盲少年的同桌

斩神：长夜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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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南市的九月，暑气未消，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稀。

高二（3）班的教室里，头顶的老式吊扇吱呀作响，搅动着闷热的风。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复杂的函数公式，粉笔敲击黑板的笃笃声催眠般规律。沈星微盯着课本，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一个字。

她的余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右侧。

那个少年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一条黑色的缎带紧紧缚在他的眼上，遮住了所有窥探外界的可能，也隔绝了外界投向他的、或好奇或怜悯或嘲弄的目光。

林七夜。

转来班里快一个月了，他没说过几句话，也没在人前摘过那条黑缎。同学们私下议论他是“瞎子”“怪胎”，只有沈星微知道，他不是看不见。

他只是在看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沈星微，这道题你来解。”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星微猛地回神，站起身，目光扫过黑板，流畅而清晰地报出解题步骤。坐下时，她听见身侧传来极轻的一声呼吸，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

她没有转头，只是将课本往他那边轻轻推了半寸，让书页边缘刚好抵住他的手肘。

这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懂的信号：我回来了，我在这里。

放学后，夕阳将走廊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沈星微收拾好书包，故意放慢动作，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走到林七夜的桌边。

“林七夜。”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今天轮到你值日，我帮你擦黑板吧。”

少年微微侧头，黑缎朝向她的方向，面容平静无波：“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够不到最上面那行。”沈星微已经拿起板擦，踮起脚尖，利落地擦掉了高处的字迹。粉笔灰簌簌落下，她轻轻咳了一声，转头看他，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且，你刚才上课的时候，右手一直在桌下攥紧，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是不是……又头疼了？”

林七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没有否认，只是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嗯。”

“我送你回家。”沈星微放下板擦，拍了拍手上的灰，“姨妈今天炖了排骨汤，让我顺路叫你过去喝一碗。她说你太瘦了，得补补。”

她知道他不会拒绝姨妈的好意。这是她摸索出来的、与他相处的安全距离——不探究他的秘密，不怜悯他的残缺，只用最平常的人间烟火，将他从那个冰冷孤寂的世界里，轻轻拽回来一寸。

林七夜站在原地，黑缎下的面容依旧平静，许久，他点了点头，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许：“……麻烦你了。”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晚风拂过，吹散了白日里积攒的闷热。沈星微走在他左侧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能在他脚下遇到台阶或石子时，不动声色地提醒一句“小心”。

她从不搀扶他，也从不多问一句“你能看见吗”。她只是走着，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同桌那样，陪他走过这段回家的路。

路过一条昏暗的小巷时，林七夜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沈星微也停了下来。

她没有问“怎么了”，也没有露出恐惧的神色，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将自己的手背轻轻贴上了他的手背。

她的掌心温热，带着活人的气息。

一股沉静的、包容的精神波动从她体内无声流转开来。那不是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种近乎于“存在”本身的暖意，像深夜里一盏不灭的灯，悄然渗入他紧绷的神经。她能感觉到他体内翻涌的、不属于人类的暴戾与痛苦，那些来自未知深处的呓语正撕扯着他的理智，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脑海。

但她没有退缩。

【序列089·微光】。

她的禁墟从来不是用来战斗的。它不能斩神，不能御敌，甚至不能照亮前路。它唯一能做的，就是成为“锚点”——在一个人即将被深渊吞噬时，告诉他：你还在人间，还有人记得你作为“人”的模样。

她用这股微弱的暖意，为他筑起一道短暂的堤坝。

“……没事。”几秒钟后，林七夜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很轻，像是怕捏碎什么，“走吧。”

他没有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也没有追问。有些深渊不必言说，只需有人愿意在深渊边缘，为他点一盏灯。

回到家，姨妈果然端出了热气腾腾的排骨汤。林七夜摘下黑缎吃饭时，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刚才巷子里的瞬间从未存在。但沈星微注意到，他喝汤时，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是属于“人”的温度。

当晚，沈星微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窗外月色清冷，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是这座小城最平凡的夜晚。

她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崩塌的边缘摇摇欲坠。神明、怪物、守夜人……那些隐藏在日常之下的残酷真相，终将撕开平静的表象。她也知道，身边这个看似普通的盲眼少年，注定要背负起远超常人的命运。

她改变不了洪流的方向，也无法替他挡下所有的刀锋。

但她可以做他的锚。

在他被神性吞噬、被使命压垮、被无尽的黑暗淹没时，让他记得，这世上还有一个叫沈星微的女孩，曾陪他走过一段平凡的路，喝过一碗温热的汤，在他最不像“人”的时候，依然把他当作“人”来对待。

这就够了。

沈星微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晚安，七夜。”

而在隔壁房间，林七夜坐在床边，黑缎重新覆上双眼。他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女掌心的温度。脑海中那座诡异病院里的喧嚣此起彼伏，可在那片混沌的深处，有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始终没有熄灭。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只要那点光还在，他就不会彻底迷失在长夜里。

——

注意！有私设！！！有些和原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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