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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散与聚

丹道独尊:从杂役开始修仙

这个念头仿佛一团火,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的可能性像是飞溅的火星,瞬间点亮了他压抑已久的内心世界。

他看着手里的那撮精纯药粉,又摸了摸腰间那把普普通通的止血草,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不是炼丹师,没有丹炉,不懂火候,更没有完整的丹方。

但他有铜碗,有《基础草药图解》,还有一颗敢于将所有已知规则打碎重组的疯狂念头。

说干就干。

沈墨没有丝毫犹豫,他将那把止血草也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石臼,用一块趁手的卵石反复碾压、捣碎,直到它们变成粗糙的绿色粉末。

然后,最关键的一步来了——配比。

他记起《基础草药图解》的附录里,曾用一句话提过市面上最低劣的金疮药,其主料便是止血草粉,辅以少量石灰粉吸湿,再混入微量活血散的药渣以增效。

他没有活血散药渣,但铜碗提炼出的复合药粉,其蕴含的草木灵气,绝对远胜药渣!

沈墨深吸一口气,用一片干净的树叶做为小勺,先舀了极少一点的绿色止血草粉末,堆在另一块平整的石板上。

然后,他用指尖捻起一撮深色的精纯药粉,那量,只有止血草粉末的十分之一不到。

他小心翼翼地将两者混合,用一根干净的木棍反复搅拌,直到两种颜色完全融为一体,变成一种色泽更深、带着奇异草木香气的淡绿色粉末。

成了吗?

沈墨看着这堆不起眼的粉末,喉头有些发干。

他不知道这东西是药,还是毒。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咬了咬牙。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用来修剪药圃枝丫的锋利小刀,没有丝毫迟疑,在自己左臂内侧,轻轻划开了一道口子。

血珠立刻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顺着皮肤的纹理,汇成一道细小的血流。

他屏住呼吸,用指尖沾了极少量的淡绿色粉末,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粉末触及血液的一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伤口处传来,紧接着,是一种微弱的、仿佛无数小虫在爬的酥麻感。

他死死盯着伤口,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那原本还在向外渗出的血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几乎在瞬间就凝固了!

伤口周围的皮肤微微收紧,血流彻底止住。

这效果,比他用过的任何一种金疮药都要快!

有效!真的有效!

强压下心中的狂喜,沈墨没有停下。

他知道,这只是最基础的配比。

他开始像一个最严谨的匠人,不断调整着两种粉末的比例。

止血草粉多一些,精纯药粉少一些;或者反过来,精纯药粉再多一丝……

每一次尝试,他都毫不吝啬地在自己的手臂上增加一道新的伤口。

短短半个时辰,他的左臂上已经多出了七八道长短不一的血痕,看上去有些骇人,但每一道伤口都已迅速止血,只留下浅浅的红印。

最终,当他将精纯药粉的比例调整到大约四分之一时,他得到了最完美的结果。

这一次,当新调配的粉末撒上伤口时,那股清凉酥麻的感觉更加明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伤口处的血肉似乎在主动地、以一种远超自然的速度蠕动、愈合。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那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就已经开始结痂!

这药效,恐怕已经不输于宗门发放给外门弟子的下品疗伤丹药了。

沈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手臂上深浅不一的疤痕,眼中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痴迷的光亮。

他将剩下的药粉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分装成十几個小包,贴身藏好。

他给这东西起了个名字——愈创粉。

几天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杂役院的钟声便催命般地响了起来。

今天的工作是去后山伐木,为宗门修缮道场提供木料。

山路湿滑,雾气弥漫。

杂役们扛着沉重的斧头和绳索,在监工李二狗的呵斥声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深处走。

“都他娘的快点!一个个跟没吃饭一样!误了时辰,今天谁也别想吃饭!”李二狗手里捏着一根皮鞭,在空中甩得“啪啪”作响。

沈墨混在人群中,低着头,默默地走着。

他的身旁,是那个身材壮硕、性格有些憨直的杂役,张猛。

“沈墨,你脸色怎么有点白?昨晚没睡好?”张猛瓮声瓮气地问道,他注意到沈墨的脚步有些虚浮。

“没事,猛哥,可能早上起猛了。”沈墨摇了摇头。

连续几天晚上偷偷制药,确实耗费了他大量心神。

伐木的活计又苦又累。

巨大的原木需要先用斧头砍倒,再合力抬到山下的板车上。

林间回荡着沉重的喘息声、斧头劈砍木头的闷响,以及李二狗不间断的叫骂声。

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

张猛正和一个同伴用尽全力劈砍一棵巨大的铁松木,只听“咔嚓”一声,一块巴掌大的木块被巨力崩飞,带着尖锐的木刺,不偏不倚地划过张猛的大腿外侧!

“啊!”张猛惨叫一声,丢下斧头,抱着腿蹲了下去。

鲜血瞬间就染红了他的裤腿,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在脚下汇成了一小滩刺目的红色。

那木刺划得很深,伤口看起来有些狰狞。

“鬼叫什么!”李二狗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满是嫌恶,“妈的,真晦气!一点小伤,耽误老子工夫!”

“二狗哥,他……他流了好多血……”旁边一个杂役小声说道。

“流血?死不了!”李二狗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宗门的金疮药是给你们这些废物浪费的?自己拿点土灰按住!还能动的,就给老子起来继续干活!”

说罢,他竟真的转身就走,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张猛疼得满头大汗,他撕下衣角,死死按住伤口,可那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渗,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周围的杂役们看着,脸上都带着同情和畏惧,却没一个人敢上前说情。

得罪了李二狗,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沈墨站在不远处,握着斧头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救,还是不救?

救了,可能会暴露自己的秘密。

愈创粉的药效太好了,好到不像一个杂役能拿出来的东西。

一旦被李二狗这种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可不救……

他的目光落在张猛那张因失血和痛苦而扭曲的脸上。

这个憨直的汉子,是杂役院里为数不多的、没欺负过他,甚至偶尔还会帮他挡开一些小麻烦的人。

就在刚才,他还关心自己的脸色。

唯一的温暖来自周伯,可这世间,除了周伯那样的恩情,难道连一丝微不足道的善意都不配得到回应吗?

如果见死不救,自己和那些冷漠欺压他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那份迟疑,只持续了不到三个呼吸。

沈墨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他趁着李二狗背过身去呵斥其他人的间隙,快步挤到张猛身边,蹲下身子,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李二狗的视线。

他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迅速撕开,将那淡绿色的粉末,一把全洒在了张猛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别声张。”他压低声音,只说了三个字。

粉末接触伤口的一刹那,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仿佛被瞬间冰封,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那股清凉酥麻的感觉,让疼得几乎要昏厥的张猛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大腿。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伤口处已经不再流血,一层薄薄的、淡绿色的痂皮正在迅速形成!

张猛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惊愕地抬起头,看向沈墨,

沈墨却只是对他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迅速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斧头,默不作声地退回到人群中,继续干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张猛看着他沉默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已经神奇止血的伤口,狠狠地咬了咬牙。

他什么也没说,扶着旁边的树,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忍着剧痛,重新拿起了斧头。

他心中满是翻江倒海般的感激与疑惑,但他明白,沈墨不想让人知道。

收工的钟声响起时,杂役们都已精疲力竭。

张猛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走路依旧一瘸一拐。

他一言不发地跟在队伍后面,眼睛却始终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瘦削的身影。

终于,在回到杂役院的岔路口,他寻了个机会,拦住了正准备回自己通铺的沈墨。

“沈墨,今天……多谢了。”张猛的语气带着一丝笨拙的真诚,“那个药……”

“猛哥,”沈墨没等他说完,就抢先一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那是我以前在老家跟一个游方郎中学的土方子,用料不值钱,就是后山几样常见的野草混一起捣碎,晒干了用。效果时好时坏,不一定次次都灵,今天算是碰巧了。这事你千万别跟别人说,你也知道李二狗那人,万一让他知道我私藏东西,又得惹麻烦。”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药粉的“来源”,又强调了保密的重要性。

张猛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想起李二狗平日的刁难和管事赵奎的严苛,心中了然。

他知道,在杂役院这种地方,任何一点出格的行为都可能招来无妄之灾。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懂。今天的事,我烂在肚子里,谢了,兄弟。”

沈墨松了口气,对他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去。

然而,没有不透风的墙。

张猛那条深可见骨的伤口,第二天居然就能下地干活,第三天除了走路还有些微跛,竟已看不出什么大碍。

这种近乎奇迹的愈合速度,终究还是在几个与他相熟的杂役间,引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

张猛嘴很严,无论别人怎么问,他都只含糊地说是用了点老家的土药,绝口不提沈墨。

可流言就像水面的波纹,一旦泛起,便会一圈圈地荡漾开去。

尽管微弱,尽管模糊,但“沈墨或许懂点偏方”这个消息,还是在最底层的杂役中,悄无声息地流传开来。

大部分人对此嗤之以鼻,只当是个笑话。

但总有那么一两个有心人,会将这些看似无用的信息,默默记在心里,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将它当作向上攀爬的梯子,或是……献给主子的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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