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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隐忍归来

丹道独尊:从杂役开始修仙

他必须将这具白骨,连同它所代表的秘密,永远地埋葬在这深坑之下。

打定主意,沈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开始行动。

他的动作快而不乱,先是用铁锹将白骨周围的腐泥和药渣重新聚拢,小心翼翼地将那具蜷缩的骨架彻底覆盖。

他做得极为细致,甚至特意从别处铲来几锹颜色更深、更湿润的烂泥,铺在最上层,再用脚踩实,确保从表面看,这里与坑底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

做完这一切,他又抓起一把混着毒草碎屑的黑泥,毫不犹豫地抹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甚至撕开衣领,将污泥涂抹在胸口和胳膊上。

那股刺鼻的恶臭再次将他包围,但这一次,他闻到的却是安全的气息。

他对着一汪小小的污水坑,借着微弱的天光照了照自己的模样。

很好,看起来比刚才还要狼狈十倍。

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神涣散,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馊味,活脱脱一个在毒瘴里泡了半天、只剩半条命的倒霉蛋。

确认伪装万无一失,他才将铁锹扔回原处,踉踉跄跄地走向坑壁那根湿滑的麻绳。

体内那股由极品辟谷丹化开的磅礴药力依旧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四肢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甚至有种感觉,只要他愿意,他能像猿猴一样轻松地攀着绳子窜上去。

但他不能。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紧紧抓住麻绳。

入手冰凉滑腻,他故意让手心打滑了一下,身体随之晃了晃,摆出一副力不从心的样子。

他开始向上攀爬,每一步都计算得精准无比。

攀上三尺,他故意“脚下一滑”,整个人在半空中悬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痛苦的闷哼,才勉强稳住身形。

又向上爬了两尺,他“手臂酸软”,险些脱手,身体重重撞在布满苔藓的坑壁上,撞得他龇牙咧嘴,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就这样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将一个体力耗尽、毒瘴侵体的杂役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知道,也许此刻没人看见,但这种滴水不漏的谨慎,迟早会救他的命。

终于,当他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翻上坑口时,整个人几乎是瘫倒在了地上。

他趴在坑边,剧烈地喘息、咳嗽,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驱散了坑底的恶臭,他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歇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他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杂役院的方向走去。

回到杂役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院子里人影稀疏,大部分杂役都已干完活,领了贡献点,正准备去饭堂。

沈墨低着头,佝偻着背,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挪到管事房的窗口。

王瘸子正翘着他那条好腿,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听着李二狗汇报今天的杂务。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口那个浑身泥污、臭气熏天的人影,脸上的惬意瞬间凝固了。

“你……居然还活着?”王瘸子放下酒杯,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还踉跄了一下。

李二狗也转过头,当他看清是沈墨时,脸上的谄媚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似的错愕。

“沈……沈墨?你没死在药坑里?”

沈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任务木牌,用两根手指捏着,从窗口递了进去。

他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

王瘸子的三角眼死死盯着沈墨,似乎想从他那张涂满污泥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他什么也看不出来,只能看到麻木和虚弱。

也许是这小子的命真的硬得像茅坑里的石头?

王瘸子心里闪过一丝恼怒,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他一把夺过木牌,扔在桌上,又拿起沈墨的贡献牌,在上面刻划了一下,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扔了出来。

“滚滚滚!一身死人味,熏到老子了!”他厌恶地挥了挥手,“看你这鬼样子,活儿肯定没干干净净!贡献点扣一半,算是给你个教训!”

贡献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墨的瞳孔猛地一缩,攥紧的拳头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拳头,弯下腰,捡起了那块薄薄的木牌。

木牌上,只刻着一个微不足道的“一”。

他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背后,传来李二狗刻意拔高的声音:“王管事真是仁慈!要我说,这种干活偷懒的废物,一个贡献点都不该给他!”

沈墨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径直走向饭堂。

用那仅有的一个贡献点,他换来了一碗黑乎乎的杂粮糊糊,和一块能当石子儿使的干饼。

这是杂役院最廉价的食物。

他没有去抢占那些拥挤的饭桌,而是端着破碗,独自走到饭堂最不起眼的角落,蹲了下来。

杂粮糊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他之前吃的那颗下品辟谷丹一个味道。

但此刻,这股味道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他小口地喝着糊糊,粗糙的谷物划过喉咙,带来微不足道的饱腹感。

可他的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丹田之内。

那里,一丝比之前壮大了些许的灵气,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转。

身体的疲惫感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

怀里那只冰凉的铜碗,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隔着粗布衣衫,传来踏实而有力的存在感。

明天……

他看着碗里自己模糊的倒影,这个他从未敢奢望过的词,第一次在他的脑海里,有了一丝具体的形状。

吃完饭,他端着碗去院子后头的水槽清洗。

水槽边围着不少人,吵吵嚷嚷的。

他依旧选择了一个最偏僻、水流最小的龙头。

冰冷的井水冲刷着碗筷,也冲刷着他脸上的污泥。

“用这个。”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一只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药泥的大手,递过来一个盛着清水的粗瓷碗。

沈墨猛地抬头。

是周伯。

老药工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褂沾着几片药草叶子。

他看着沈墨,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后山的瘴气歹毒,会伤肺腑。”周伯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别人听见,“多用清水冲洗口鼻,能好受些。”

沈墨看着那碗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清水,再看看周伯那双真诚的眼睛,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冲散了方才被王瘸子刁难时的所有阴霾和屈辱。

他接过碗,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谢谢……周伯。”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周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端着自己的碗筷,颤巍巍地走远了。

沈墨捧着那碗水,久久没有动弹。

这碗水,比他今天吃到的任何东西,都更让他感到温暖。

夜深了。

杂役院的通铺上,鼾声、梦话声、磨牙声此起彼伏,混杂成一曲沉闷的交响。

沈墨面朝里侧躺着,呼吸平稳悠长,看起来早已进入了梦乡。

但他的眼睛,却在黑暗中睁得雪亮。

他耐心到,直到身旁那个最能折腾的胖子也彻底没了动静,整个房间只剩下深浅不一的呼吸声时,他才有了动作。

他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月光透过窗户纸的破洞,洒下一缕清辉,正好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那只铜碗,和那颗仅剩的极品辟狗丹。

在清冷的月光下,铜碗内壁那些锈绿色的斑驳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古朴与神秘。

而那颗丹药,则像一颗凝固的月华,散发着莹莹宝光,将他半张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死死地盯着这两样东西,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白天发生的一切,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

从濒死的绝望,到起死回生的狂喜,再到此刻如履薄冰的谨慎。

这东西,能让他一步登天,也能让他万劫不复。

他必须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要如何使用,有什么限制。

是只能转化辟谷丹,还是所有丹药都可以?

是需要他的血,还是任何人的血都行?

一次能转化多少?一天能用几次?

无数个问题,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塞满了他的脑子。

他将丹药放回碗中,又将铜碗小心地用破布包好,重新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躺回通铺上,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开始飞速地勾勒青云峰后山的地图。

杂役院人多眼杂,绝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想要测试铜碗的秘密,他必须找一个绝对僻静、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出现的地方。

而后山……那片连绵不绝的山林深处,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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