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残阳如一道撕裂的伤口,横亘在天际。
朱雪樱站在万丈悬崖之巅,山风猎猎,吹起她破碎的衣裙如一面残破的旌旗。衣襟上是大片洇开的血迹,分不清是她的,还是那些死在护送路上的侍卫们的。身后,铁蹄声如雷震地,清兵的号角声越来越近。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十步之外那个红衣女子。
李易欢。
曾经她唤她姐姐,曾经她们在明珠谷一起长大,一起习武,一起发誓要光复大明。曾经她以为,在这世上,李易欢是她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可现在,李易欢身后那密密麻麻的八旗铁骑,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她所有的天真抽得粉碎。
“李易欢。”朱雪樱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山间冷泉溅落在岩石上,“你忘记了祖宗姓,忘记了祖宗骨气。”
李易欢的脸色白了一瞬,嘴唇翕动:“雪樱,你听我说——”
“你不配姓朱。”朱雪樱打断她,那双明艳动人的眸子里没有泪水,只有彻骨的寒凉,“你是李家女儿,从来不是朱家公主。”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你辜负师傅对你的教导,你把你明珠谷具体位置告诉了康熙!”
李易欢浑身一震,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易欢,你真可恶。”朱雪樱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你后面的清兵想干嘛?你想让我死得不够快吗?”
马蹄声在几步之外停住。一个满洲将领勒住缰绳,冷眼旁观着这场好戏,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他身后,八旗铁骑黑压压一片,刀枪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朱雪樱的目光越过李易欢,扫过那些清兵的脸,最后落在更远处——山脚下,是她曾经的子民。那些衣衫褴褛、却依然坚持穿着汉家衣冠的百姓,正远远地望着她,眼中含泪。
她深吸一口气,山风灌入肺腑,带着死亡的寒意。她挺直脊梁,用尽全身力气,让声音传遍整个山谷:
“我的子民们!我告诉你们——不能膝盖弯!”
她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字字铿锵:“汉人脊梁,是孝武皇帝刘彻打出来的!大明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总有一天,我们会夺回来的!”
山谷间,有百姓跪了下来,不是向清兵跪,而是向她跪。他们无声地流泪,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朱雪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易欢。此刻她的眼里已经没有恨了,只有一种深深的、透骨的失望。
“李易欢,我恨你。”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不得好死,孤独终老。你我不再是姐妹。”
她的目光越过李易欢,落在她身后那个年轻男子身上。朱慈煊,李家儿子,却有朱家勇气。这一路上,是他暗中护着她,替她挡了三次暗箭。此刻他的手臂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正用一种悲恸而无奈的目光看着她。
“我只有异父异母的哥哥,他叫朱慈煊。”朱雪樱对朱慈煊微微颔首,“哥哥,保重。”
朱慈煊猛地向前一步,眼眶通红:“雪樱,不要——”
“李易欢,你我从此互不干涉,你我一刀两断。”朱雪樱没有回头,目光锁在李易欢脸上,唇边绽开最后一抹笑,“我祝你不得好死,孤独终老。”
她后退一步,脚下碎石滚落深渊,许久才传来细微的回声。
然后她张开双臂,像一只折翼的蝶,向后倒去。
风声灌满耳廓,李易欢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被迅速抛在身后。朱雪樱闭上眼睛,脑海中最后闪过的画面是父皇临终前的脸,是母妃被白绫勒住脖颈时的挣扎,是南京城破时的漫天火光。
父皇,母妃,女儿来陪你们了。
然而预料中的粉身碎骨没有到来。
一种奇异的失重感包裹全身,像是坠入温热的泉水中,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耳边有风声、铃声、丝竹声,还有陌生人的惊呼声。
“陛下小心!”
“有东西从天上掉下来了!”
“保护陛下!”
朱雪樱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张威严至极的面孔。剑眉星目,不怒自威,鬓角虽有白发和细纹,却丝毫不减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那双眼睛深邃如渊,正微微眯起,带着审视与意外,注视着她。
她正被此人横抱在怀中。
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对方手臂坚实的力道,以及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朱雪樱的脑子嗡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挣脱,却被那双铁钳般的手臂稳稳箍住。
周围是一群穿着陌生甲胄的侍卫,手持长戟,面色凝重地将他们围在中间。还有几个衣饰华贵的男女——一个美貌女子护着一个小男孩站在殿阶上,正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这一幕。小男孩大约三四岁,生得玉雪可爱,躲在女子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瞪大乌黑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她。
远处是巍峨的宫殿——不是明清的黄瓦红墙,而是秦汉风格的黑色屋顶,高台建筑,气势恢宏。殿前的双阙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飞檐上有铜凤展翅,迎风作响。
朱雪樱的瞳孔骤缩。
她熟读史书,胎穿到明朝后又活了十五年,对历朝历代的规制烂熟于心。眼前这建筑风格、那衣冠服制,分明是——
“你是何人?为何从天而降?”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帝王特有的不容置疑。那人说话时胸腔微微震动,震得朱雪樱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小……小姐?”一个熟悉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朱雪樱偏头,看见小莲——从小陪她长大的贴身侍女,此刻正跌坐在旁边的草丛里,同样满脸震惊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小莲的衣上还沾着跳崖时的泥渍,发髻散了大半,狼狈不堪,但好在没有受伤。
朱雪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胎穿到南明,活到十五岁,被信任的人背叛,又跳崖穿越——她的心智早已比同龄人坚韧太多。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抱着她的老人,迅速判断形势。
这人身着玄色深衣,上绣日月星辰纹样,腰间束着金玉带,头戴通天冠——十二旒垂珠,每一颗都是上好的白玉。这是皇帝才能戴的冠冕。
而周围的侍卫衣甲上,有“卫”字和“甘泉”字样的徽记。
甘泉宫。
汉武帝的避暑离宫。
朱雪樱脑中轰然炸开。
她抬起头,再次仔细端详那张脸——眉如远山,目若朗星,鼻梁高挺,嘴唇微抿成一条线。六十五岁的人,在这个平均寿命不高的时代,本该是垂垂老矣的模样。可眼前这个人,除了鬓角的白发和眼角的细纹,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老态,反而透出一种久居上位、杀伐决断的凌厉气势。
这是汉武帝刘彻。
那个“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刘彻;那个派卫青霍去病北击匈奴、开疆拓土的刘彻;那个晚年穷兵黩武、巫蛊之祸、逼死太子的刘彻。
更重要的是——这个刘彻,此刻正痴迷于长生不老之术。
朱雪樱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她体内有一个灵泉空间,里面藏着长生不老药和回春丹。那是她胎穿到明朝时就有的,不知来历,不知缘由,只知那是她在这世上最不能示人的底牌。而那些丹药有一个极其麻烦的限制——需要圆房才可以开启。
十五岁的少女,和一个六十五岁的帝王……
朱雪樱压下纷乱的思绪,垂下眼睫,做出一个“从天而降、惊慌失措”的普通少女该有的反应。她微微挣扎了一下,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小心翼翼:“陛……陛下恕罪,民女不知为何会从天上坠落,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她说“陛下”二字时,语气里带着试探,仿佛不确定该如何称呼眼前之人。
刘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那是一张美得不该属于人间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盈波,鼻梁高挺如削,唇瓣饱满如含朱砂。肌肤白皙胜雪,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淡淡的莹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十五岁的少女,还未完全长开,却已有了倾国倾城的雏形。明艳动人,沉鱼落雁,八个字放在她身上,甚至显得有些寡淡。
刘彻见过无数美人。后宫三千,卫子夫、王夫人、李夫人、赵婕妤……每一个都是千里挑一的美人。可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女,单论容貌,将她们所有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更令他心生异样的是,这少女身上有一种奇异的清香,不是脂粉香,不是花香,而是一种沁人心脾的药香。清淡却持久,只嗅了一口,他便觉得四肢百骸都舒畅了几分,连近日来因头痛而焦躁的心绪都平复了不少。
“你叫什么名字?”刘彻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民女姓朱,名雪樱。”她低声回答,目光始终没有与刘彻对视,只是垂着眼看着他的衣领。
“朱雪樱。”刘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多问。对他来说,“朱”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姓氏,与“张”“王”“李”并无不同。他更在意的,是这个少女从天而降的方式,以及她身上那股让他浑身舒畅的异香。
“你从何处来?”他问。
朱雪樱心中一紧。穿越之事一旦露出破绽,被当成妖物处置,她和小莲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民女……家乡遥远,遭逢大难,从悬崖坠落,醒来便在此处。”她含糊其辞,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民女不知此地是何处,不知陛下是哪位陛下,求陛下恕罪。”
这句话里,她特意留了一个钩子——“不知陛下是哪位陛下”。
刘彻果然来了兴趣:“你不知朕是谁?”
朱雪樱摇了摇头,终于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那双极美的眼睛里盛满了迷茫、恐惧和恰到好处的好奇,像一只误入猛兽领地的小鹿。
“民女只知陛下身着帝王之服,气度非凡,必是天子。”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讨好,却不显得谄媚。
这时,站在殿阶上的赵婕妤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抱着三岁的刘弗陵,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在朱雪樱脸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和警惕。
“陛下,此女从天而降,来路不明,恐有蹊跷。”赵婕妤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刺,“臣妾听闻,近年方士盛行,多有妖人借神仙之名行蛊惑之事。陛下万金之躯,还是谨慎为上。”
朱雪樱心中一凛。赵婕妤——钩弋夫人,刘弗陵的生母,历史上以“钩弋之死”闻名。这个女人不简单,此刻已经把她当成了威胁。
刘彻瞥了赵婕妤一眼,淡淡道:“从天而降,众目睽睽,朕亲眼所见,怎么,你觉得朕的眼睛也会骗朕?”
赵婕妤脸色一变,连忙低头:“臣妾不敢。”
刘彻没有再理会她,而是将朱雪樱稳稳放在地上。朱雪樱的双脚刚一落地,便感到一阵眩晕,身体晃了晃。小莲连忙扑过来扶住她:“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朱雪樱摇了摇头,稳住身形,对刘彻行了一礼:“多谢陛下。”
刘彻负手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在朱雪樱身上,像一座无形的山。
“朱雪樱。”他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这次语气更慢,像是在品味什么,“你暂且在甘泉宫住下。”
朱雪樱心中一沉。暂且在甘泉宫住下?这是要软禁她。
可她不敢拒绝,也不能拒绝。她再次行了一礼,声音柔顺:“民女遵命。多谢陛下收留之恩。”
刘彻微微颔首,转身对身边的内侍吩咐道:“安排偏殿,让她住下。好生照看,不得怠慢。”
内侍躬身应是。
朱雪樱跟着内侍转身,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刘彻的声音:“对了,你身上的香气,是用了什么香料?”
朱雪樱脚步一顿,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灵泉空间的药香。她忘了这件事。
她缓缓转过身,对上刘彻那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种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执着。
那是对长生的执着。
“回陛下,”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乖巧而无辜的笑容,“民女自幼体弱,家中大夫开了一副调养的方子,常年服用,久而久之,身上便染了这药香。不是什么名贵的香料,不过是些寻常药材罢了。”
刘彻“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但朱雪樱看得分明——他不信。
她转过身,跟着内侍走向偏殿,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小莲紧紧跟在她身边,压低声音:“小姐,这到底是哪里啊?那些人穿的衣服好奇怪,还有那个老皇帝,他看您的眼神好吓人……”
“小莲,闭嘴。”朱雪樱低声喝止,声音虽轻,却严厉至极,“从现在起,不许乱说话,不许乱看,不许离开我身边三尺。听明白了吗?”
小莲从未见过自家小姐如此严肃,吓得连连点头:“奴婢知道了,奴婢知道了。”
朱雪樱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宫殿。
汉武帝刘彻。
甘泉宫。
从天而降的“神女”。
巫蛊之祸前夕。
还有那个该死的、需要圆房才能开启的灵泉空间。
朱雪樱闭上眼,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可她没注意到,在她转身离开后,刘彻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很久很久。
“陛下?”赵婕妤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刘彻回过神来,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从天而降,”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身有异香,貌若天仙……朕寻了半生的长生之术,莫非要应在这个小丫头身上?”
夜色渐浓,甘泉宫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远处,长安城中,一场足以动摇大汉国本的腥风血雨,正在悄然酝酿。
江充的手指已经摸到了太子宫的门槛,巫蛊之祸的导火索,已经点燃。
而朱雪樱站在偏殿的窗前,望着满天星斗,心中默念:朱家的列祖列宗,朱元璋,朱棣,朱由榔……你们可要保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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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标记】
朱雪樱坠入甘泉宫的那一刹那,时空的壁垒因剧烈的能量震荡而产生了一道裂缝。
一道天幕,自行显现在了特定时空的上空。
【天幕性质:被动显现·单向观测·好感度提示功能激活】
【观测内容:朱雪樱跳崖前与李易欢的对峙全程 + 朱雪樱坠入西汉甘泉宫】
【重要说明:西汉·甘泉宫·无观测权限。汉武帝刘彻及所有西汉人物,对此天幕一无所知。刘彻不知道朱雪樱来自后世,不知道“朱”这个姓氏在一千多年后会成为大明国姓,更不知道什么明朝、什么朱元璋——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未来会有这些朝代。】
【时间顺序说明:以下观测者按历史时间排列,从早到晚。大汉在西汉之后是大唐,大唐之后是明朝,明朝之后是清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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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贞观年间·太极宫】
李世民正在两仪殿中与长孙皇后对弈。
忽然,殿外传来宫人惊惶的喊声:“陛下!陛下快看天上!”
李世民皱眉起身,大步走出殿门,抬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光幕横亘苍穹,光幕中赫然出现了一座陌生的宫殿,一个身着黑色龙袍的老者,还有一个美得不像凡人的少女。
“这是……”李世民瞳孔微缩。
长孙皇后随后走出,仰头望天,脸色骤变:“陛下,天降异象,这……”
就在这时,光幕的边缘浮现出一行金色的文字——
【观测提示:汉武帝刘彻·好感度+15(初见惊艳)】
【观测提示:朱雪樱·身份不明·对刘彻警惕值+20】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
“汉武帝?”他猛地转头看向长孙皇后,“观音婢,天幕上说的是……汉武帝?那个大汉的武帝?”
长孙皇后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个威严的老者。
光幕继续闪烁,又一行字浮现——
【观测提示:当前时代·西汉·征和二年·江充诬告太子刘据藏有巫蛊】
李世民的脸色彻底变了。
作为历史上少有的文治武功兼备的帝王,他太清楚“巫蛊之祸”意味着什么。那是汉武帝一生中最大的污点,是太子刘据含冤而死、卫皇后自尽、数万人血流成河的惨剧。
“征和二年……”李世民喃喃自语,忽然失笑,“朕的大唐,居然能看见一千四百多年前的事?”
长孙皇后盯着天幕上那个少女的脸,轻声说:“陛下,这姑娘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什么话?”
“汉人脊梁,是孝武皇帝刘彻打出来的。”长孙皇后顿了顿,“一个从后世来的人,跳崖前喊的,是汉武皇帝。可她分明说自己是明朝的公主……明朝,那是什么朝代?”
光幕上又浮现出一行字——
【身份提示:朱雪樱·明朝宗室·南明永历帝朱由榔之小女】
李世民挑了挑眉:“明朝?在大唐之后?”
长孙皇后点头:“应是。”
李世民负手而立,唇角微扬:“有意思。一个后世王朝的公主,穿越到了更早的汉朝,跳崖前喊的却是汉武皇帝打出了汉人脊梁……观音婢,这姑娘骨子里,倒是有几分血性。”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陛下似乎很欣赏她?”
李世民笑了笑:“朕欣赏有骨气的人,不论男女。传旨下去,命人记录天幕上的一切,一字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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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洪武年间·南京皇宫】
朱元璋正在御书房里批折子,马皇后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来。
“重八,歇一歇,喝碗羹。”
朱元璋抬起头,正要说话,忽然听见殿外“扑通扑通”一阵乱响,紧接着是宫人们此起彼伏的惊呼。
“怎么了?”朱元璋不悦地皱眉。
一个侍卫连滚带爬地跑进来:“陛、陛下!天上!天上有神仙!”
朱元璋大怒:“什么妖魔鬼怪!朕是真龙天子,什么妖怪敢在朕头上撒野!”
他一脚踢开凳子,大步流星走出殿门,抬头一看——愣住了。
天空中,一张巨大的光幕展开,光幕里是一座他没见过的宫殿,一个穿着黑色龙袍的老头,还有一个……
朱元璋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丫头……”他的声音忽然哑了。
马皇后跟出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手中的莲子羹“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天幕上,那个少女的脸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眉目如画,肤若凝脂,美得不似凡人。可最让马皇后震惊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
“重八,你看她的鼻子和眼睛……”马皇后声音发颤,“跟你年轻时候,简直是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朱元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天幕,嘴唇微微发抖。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观测提示:朱雪樱·身份:朱元璋后人·朱棣直系血脉·南明永历帝朱由榔之小女】
整个御书房前院,鸦雀无声。
朱元璋的瞳孔剧烈地震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头,声音嘶哑:“来人!把那个逆子朱棣给朕叫来!立刻!”
马皇后拉住他的衣袖:“重八,你先别急,天幕上说的是——”
“朕怎么不急!”朱元璋暴喝一声,眼眶都红了,“朕的后人!朕的朱家后人!那个穿黑衣服的老头是谁?朕的后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宫里?”
他再次抬头,恶狠狠地盯着天幕上刘彻的脸,一字一顿:“这个老东西,最好别碰朕的后人一根头发。”
马皇后轻声说:“重八,那是汉武帝,是汉朝的天子,是咱们之前一千多年的皇帝。他……他不知道雪樱是朱家的后人,他连明朝都不知道。”
朱元璋愣了一下,然后更加愤怒了:“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就可以碰朕的后人了?”
马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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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永乐年间·北京皇宫】
朱棣正在与徐皇后用晚膳。
天幕出现的瞬间,整个北京城都炸了锅。百姓们跪了一地,有的高呼“天降祥瑞”,有的吓得抱头鼠窜。
朱棣走出殿门,看着天幕上那个少女,眉头越皱越紧。
“皇上,您看她……”徐皇后忽然攥紧了朱棣的手臂,“像不像……像不像父皇画像上的样子?”
朱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见了那行字——“朱棣直系血脉”。
他猛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指节泛白。
徐皇后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皇上?”
朱棣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永历……永历是谁的年号?”
天幕似乎听到了这个问题,光幕上又浮现出一行字——
【历史提示:南明·永历帝朱由榔·明太祖朱元璋第十一世孙·明成祖朱棣第九世孙·在位十六年·于永历十六年被吴三桂缢杀于昆明】
朱棣的瞳孔骤然收缩。
缢杀。
吴三桂。
他的后人,被一个汉奸,用白绫勒死了。
徐皇后的手覆上他的手背,轻声说:“皇上,您冷静。”
朱棣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抽出佩剑,一剑劈碎了面前的石桌。
碎石飞溅,宫人们跪了一地,无人敢出声。
“传旨。”朱棣的声音冷得像冰,“给朕查清楚,吴三桂是谁。就算隔了百世,朕也要这个人断子绝孙。”
徐皇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知道,朱棣此刻的心,比那石桌碎得还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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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洪熙年间·北京紫禁城】
朱高炽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被臣子们从寝殿里“请”了出来。
“陛下,天降异象,您得看看啊!”
朱高炽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什么事啊,朕刚想睡个午觉……”
然后他看见了天幕上的字。
“朱元璋后人……朱棣直系血脉……”朱高炽的哈欠打到一半就僵住了,小眼睛瞪得溜圆,“这、这这这……这是朕的后人?”
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哎哟喂!这丫头怎么跑到汉武帝那儿去了!”
旁边的太监吓得腿都软了:“陛下,汉武帝是谁啊?”
朱高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是哪个朝代的人?连汉武帝都不知道?一千多年前的汉朝皇帝!打过匈奴的那个!”
太监更懵了:“一、一千多年前?”
朱高炽懒得理他,仰头看着天幕上那个叫朱雪樱的少女,小眼睛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十五岁……比朕的大女儿还小……”他喃喃自语,忽然叹了口气,“父皇啊父皇,您在永乐年间要是能看见这个,怕是要把北京城都给拆了。”
他看着天幕上刘彻的脸,忽然嘀咕了一句:“这刘彻看着比朕还老,六十好几了吧?丫头你可别被这老东西骗了……”
旁边的太监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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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宣德年间·北京紫禁城】
朱瞻基正在画室里画画。
“皇上!皇上!”太监狂奔而入,“天上有神仙!”
朱瞻基皱眉搁笔,大步走出画室,抬头望向天空。
天幕上,那行字还在——“南明·永历帝朱由榔·于永历十六年被吴三桂缢杀于昆明”。
朱瞻基的拳头慢慢握紧。
他是朱高炽的儿子,朱棣的孙子,朱元璋的曾曾孙。他是大明的天子,是“仁宣之治”的缔造者。
可他的后代,居然被人用白绫勒死。
“吴三桂。”朱瞻基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很轻,但旁边的太监听得汗毛倒竖。
天幕上又浮现出一行字——
【观测提示:当前时间节点·西汉·征和二年·巫蛊之祸即将爆发】
朱瞻基的目光移到那个穿着黑色龙袍的老者身上,忽然冷笑了一声。
“汉武帝……”他负手而立,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一世英名,晚年却昏聩至此。巫蛊之祸,逼死太子,自断臂膀。”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从天而降的少女,眉头微拧。
“不过……朕的后人,为什么会落到这个老糊涂手里?”
他转身对身边的太监吩咐:“去把《汉书》拿来,朕要重新翻一翻汉武帝晚年的事。”
太监愣了一下:“皇上,您不是早就把《汉书》背得滚瓜烂熟了吗?”
朱瞻基瞥了他一眼:“朕要翻的是——汉武帝有没有对朕的后人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太监:“……”
【大清·康熙年间·紫禁城】
夜已深,康熙皇帝正在乾清宫批阅奏折。
忽然,殿外传来太监尖锐的惊呼声:“皇上!皇上!天上!天上有异象!”
康熙放下朱笔,皱眉起身,大步走出殿门。
抬头的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光幕横亘苍穹,光幕里是一座万丈悬崖,一个红衣女子,还有一个——
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正站在悬崖边,对着那红衣女子厉声斥责。
康熙看清那少女容貌的瞬间,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倾国倾城。这四个字,他以为只是书上的虚词,此刻却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然后他听见了那少女的声音——不是从天幕里传出来的,而是某种更神奇的方式,那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李易欢,你忘记了祖宗姓,忘记了祖宗骨气……你辜负师傅对你教导,你把你明珠谷具体位置告诉了康熙!”
康熙的瞳孔微微一缩。
李易欢。
他的妃子。
天幕上,那少女继续说话,声音凄厉而决绝:
“我的子民们!我告诉你们——不能膝盖弯!汉人脊梁,是孝武皇帝刘彻打出来的!大明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总有一天,我们会夺回来的!”
然后,她纵身一跃,坠入万丈深渊。
乾清宫前,康熙沉默了很久。
“孝武皇帝刘彻……”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汉朝的汉武帝?一个明朝的公主,跳崖前喊的却是汉武皇帝?”
他摇了摇头,转身问身边的太监:“李易欢现在何处?”
太监战战兢兢地回答:“回皇上,易妃娘娘在永和宫……”
康熙的目光重新投向天幕,光幕上已经换了画面——一座巍峨的汉宫,一个身着黑色龙袍的老者,还有一个从天而降的少女,正落在那老者怀中。
光幕边缘浮现出一行字——
【观测提示:汉武帝刘彻·好感度+15(初见惊艳·身有异香·疑似仙人)】
康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去,把李易欢带到乾清宫来。”康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朕要问问她,这个朱雪樱,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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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康熙年间·永和宫】
李易欢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看见了天幕。
她看见了自己和朱雪樱对峙的画面,看见了朱雪樱跳崖前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你辜负师傅对你教导,你把你明珠谷具体位置告诉了康熙!”
不是的。不是她说的。她虽然背叛了明珠谷,但谷的具体位置真的不是她说的——她只是……她只是……
李易欢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天幕上,朱雪樱跳崖前的最后一句话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我祝你不得好死,孤独终老。”
“雪樱……”李易欢捂住脸,泣不成声。
然后她听见了太监尖利的嗓音:“皇上有旨,宣易妃娘娘乾清宫觐见——”
李易欢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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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民间·某处】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跪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幕,老泪纵横。
天幕上,那个少女的声音还在回荡:“汉人脊梁,是孝武皇帝刘彻打出来的!大明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总有一天,我们会夺回来的!”
老汉身后,他的孙子小声问:“爷爷,那个姐姐是谁啊?”
老汉哽咽着说:“那是……那是咱们汉家的公主啊。”
“公主?可皇上不是说,现在是大清了,没有公主了……”
老汉没有说话,只是把孙子紧紧搂在怀里,眼泪滴在孩子的头顶。
天幕上,朱雪樱的脸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的汉宫。
老汉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映着那个身着黑色龙袍的老者——孝武皇帝刘彻。
“孝武皇帝……”老汉喃喃自语,“一千多年前的孝武皇帝……您要是能看见现在的汉人,您……您会怎么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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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一道光幕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灵犀阁的上空。
颜爵正在喝茶,看见天幕的瞬间,狐狸耳朵竖了起来。
“这是什么?”
庞尊皱眉:“不知道。从另一个时空投射过来的。”
灵公主提着裙摆飞过来,看着天幕上那个少女的脸,惊呼一声:“好美的姑娘!”
毒夕绯嗤了一声:“美有什么用,你没看见她身边那个老头吗?虎视眈眈的。”
光幕上浮现出好感度提示——
【观测提示:刘彻对朱雪樱·好感度+15(初见惊艳·身有异香·疑似仙人)】
【观测提示:朱雪樱对刘彻·警惕值+20(面对陌生帝王·小心翼翼)】
颜爵挑了挑眉:“这个叫朱雪樱的姑娘,倒是聪明。知道在那个老狐狸面前藏拙。”
庞尊冷声道:“那个刘彻,身上杀孽太重,不是什么好人。”
灵公主看着朱雪樱那双盛满了疲惫和警惕的眼睛,忽然有些心疼:“她看起来……好像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光幕上又浮现出一行字——
【身份提示:朱雪樱·南明永历帝之女·明朝覆灭后跳崖穿越至西汉】
辛灵仙子不知何时出现在灵犀阁外,她仰头看着天幕,目光沉静。
“一个亡国公主,穿越到另一个朝代,面对一个痴迷长生的帝王……”她轻声说,“这个姑娘,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