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协议放这了，签字吧

晚上十点半，明苑别墅的水晶灯冷得像冰。

苏晚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捏着那份打印得整整齐齐的离婚协议，指节都捏得泛白。

玄关处传来指纹锁解锁的声响，她抬眼望过去，顾晏辰穿着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身上还沾着点外头的寒气，旁边跟着他那个娇弱的白月光林薇薇，正半扶着他的胳膊，眼眶红红的。

林薇薇嫂子你别误会，刚才宴会上晏辰哥喝多了，我就是顺道送他回来。

苏晚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三年婚姻，这种场面她见了八百回。

顾晏辰皱着眉把胳膊抽出来，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不耐，扫了苏晚一眼，像是看见什么碍眼的东西。

顾晏辰你坐在这干什么，摆脸色给谁看？

苏晚没起身，就那么静静看着他。三年前她为了救病重的母亲，捏着顾老夫人给的支票嫁进来，人人都笑她是飞上枝头的麻雀，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笼子看着光鲜，里子全是烂的。

顾晏辰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家里的主卧一直空着，他要么住公司，要么带着林薇薇出席各种场合，所有人都默认林薇薇才是顾太太，她这个正主倒像是个蹭住的外人。

前几天她妈最后一次化疗结束，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她卡里攒的钱也够后续的疗养费了。

熬了三年，终于熬到头了。

她把那份离婚协议往前推了推，纸页擦过冷硬的大理石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苏晚顾晏辰，我们离婚吧。

顾晏辰刚松了松领带的手顿住，像是听见什么笑话，眉梢挑得老高。

顾晏辰你又闹什么？上个月你要的那款限量包我不是已经让人送你房间了？

旁边的林薇薇脸色白了白，咬着唇往后退了半步，眼眶红得更厉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薇薇晏辰哥，是不是我在这不太方便？要不我还是先走吧，你们好好聊……

顾晏辰别走。

顾晏辰直接打断她，眼神冷飕飕地钉在苏晚脸上，语气里全是警告。

顾晏辰苏晚，我没功夫跟你耍脾气，别给脸不要脸。

苏晚笑了笑，没生气。搁以前她可能还会觉得心口发闷，现在只觉得无所谓。她太清楚顾晏辰的脾气了，他就是习惯了她低眉顺眼的样子，觉得她嫁进顾家就是占了天大的便宜，这辈子都不可能主动提离婚。

她站起身，把离婚协议又往前递了递，纸页上“离婚协议”四个大字明晃晃的。

苏晚我没闹。协议我都拟好了，你顾家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要，车子房子存款我都不沾，签完字我明天就搬出去。

顾晏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盯着苏晚看了好半天，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点开玩笑的痕迹，可苏晚的眼神清亮得很，半分闪躲都没有。

他忽然抬手，一把挥开她递过来的协议，纸张哗啦一声散了满地，有几页还飘到了林薇薇脚边。

顾晏辰苏晚，你什么意思？当初哭着喊着要嫁进来的是你，现在提离婚的也是你？你故意给薇薇难堪是不是？

苏晚我没那闲功夫。

苏晚蹲下身，把散落在地上的纸页一张一张捡起来，重新整理好，又放在了茶几上。

她的动作不急不缓，语气也平静得很，像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平常。

苏晚结婚这三年，我拿你们顾家的每一笔钱都记了账，连你奶奶上次生日我戴的那套首饰，我都摘下来放在二楼卧室的梳妆台上了。算下来我欠你的，这三年给你当挡箭牌、给你奶奶端茶递水伺候着，也该还清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顾晏辰，嘴角勾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苏晚顾总，咱们好聚好散，行吗？

林薇薇站在旁边，手指悄悄攥紧了裙摆，眼神闪了闪，刚要开口说话，就被顾晏辰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顾晏辰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下颌线绷得死紧，他忽然伸手，捏住了苏晚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顾晏辰好聚好散？苏晚，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翅膀硬了？我告诉你，这婚我想离才能离，你没资格提。

他甩开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了火，直接就往那份离婚协议上烧。

橙红色的火苗瞬间舔上了纸页，很快就把边缘烧得卷了起来。

苏晚眼疾手快，一把把协议抢了过来，拍灭了上面的火，手指被烫得红了一片，她却像是没感觉到疼一样，抬眼看向顾晏辰，眼神冷了下来。

苏晚顾晏辰，你别给脸不要脸。

顾晏辰像是被她这句反问刺到了，脸黑得像能滴出墨来，他刚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了，转身就往门口走，路过林薇薇的时候还不忘叮嘱。

顾晏辰我去医院看看奶奶，你先回去，别多想。

林薇薇乖巧地点点头，路过苏晚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林薇薇苏晚姐，你就别死撑着了，晏辰哥本来就不爱你，拖着有意思吗？

苏晚没理她，低头看着手里被烧了个角的离婚协议，指尖还在隐隐作痛。

她掏出手机，翻出刚才早就拍好的电子版离婚协议，直接发到了顾晏辰的邮箱里。

手机刚塞回口袋，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顾晏辰去而复返，站在玄关处，脸色难看地盯着她。

顾晏辰苏晚，我警告你，离婚的事想都别想，明天我让张妈给你炖点燕窝，你安分点，别再耍这些花招。

苏晚看着他，忽然笑出了声，她晃了晃手里被烧坏的协议，慢悠悠地开口。

苏晚顾总，你签不签字都没关系，我已经找好律师了，下周法院见。

顾晏辰的脸瞬间沉得吓人，他刚要迈步进来，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是医院那边催得急，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苏晚一眼，摔门走了。

别墅里瞬间安静下来，苏晚揉了揉刚才被捏得生疼的下巴，转身就上了楼，把自己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她掏出手机，给之前对接好的创业合伙人打了个电话，电话刚接通，那边爽朗的女声就传了过来。

陈爽晚晚？你那婚离成没？我们这边的办公场地都租好了，就等你过来当家了！

苏晚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顾晏辰的车早就开得没影了，夜里的风凉丝丝的吹进来，吹得她整个人都通透了。

苏晚离不离都没关系，我明天就搬过去，对了，之前说的那个天使轮投资，明天你陪我去见投资人。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扔到床上，刚要把衣柜里剩下的几件衣服装起来，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顾晏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身上还沾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手里攥着她刚发过去的离婚协议打印件，眼神红得吓人，死死盯着她脚边的行李箱。

顾晏辰你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