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服务员走后,宋怜姩将一杯热水轻轻放在少年的扶手边,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
云离鹤忍不住开口道:“你还要装下去吗?事到如今也压不下去了吧?”宋怜姩没有回头,默默看向火车内,淡淡地道:“你终于肯捅破这层窗户纸了,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一点。”
“从刚才开始,你就知道我所有的目的和秘密。如果说因果线和身份只是被逼出来的,那么我要去忘归村与命数根本不是你能轻易得知的,除非你早就知道我要来这里。”云离鹤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推理,心中确信这个男人是有备而来。
火车很快驶入隧道,车厢内陷入一片漆黑。最大的危险就在云离鹤身边,他不知道对方还剩多少手段,但任何一个手段都足以要他的命。趁着这片刻黑暗,宋怜姩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他的声音冷漠,毫无波动,少年虽然没回头,却能感受到他此刻的表情。
宋怜姩打了个响指,隔壁车厢传来一声妇女的惨叫。云离鹤猛地将对方的魂魄拽出体外,从上车那一刻起他就注意到宋怜姩不对劲,手指一直在摆弄着什么。人群中有不少人神情逐渐麻木,眼神黯淡无光,像是失去了自我。于是他偷偷给对方的魂上了根魂丝。
宋怜姩的肉体瞬间倒在地上,云离鹤对着那具无魂的躯壳说:“你早该死了,宋怜姩。”声音里只有麻木。他又补充道:“你这种只会依靠借别人寿命的狗贼就应该早早下地狱啊。”
现在云离鹤唯一能做的就是防止对方的同伙来抢魂。那个组织可能在这辆火车上还有其他成员,他必须谨慎行事。他紧紧捏着宋怜姩的魂魄,塞进随身携带的葫芦里,盖紧盖子,尽管这个葫芦封存不了多久,但至少暂时能防住对方。
他拿起宋怜姩之前放在扶手上的水杯,淡然地喝了一口,丝毫没有怀疑水中是否加了东西。他在宋怜姩身上仔细搜了一遍,终于找回了刚刚被偷走的一千块钱,现在只剩下可怜巴巴的八百了。至于那张一千冥币早已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自从他放倒宋怜姩后,车上不少人从麻木的状态恢复过来,神情变得清醒,或许是对方的能力失效了。
突然,火车内的灯一闪一闪的,不少乘客都被吓了一跳,灯泡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电路受到了阻碍。云离鹤警惕地环视四周,确认无恙后,拉开了遮住窗户的窗帘,可玻璃上倒映的并不是他的脸,而是——宋怜姩的脸。
窗外不知何时天黑了,少年脸上充满了惊恐,连带着玻璃上倒映的影子也是,连表情的幅度都一模一样。他顿时僵住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手紧紧抓住刚刚拉开的窗帘,颤抖着想要再拉上,可身体却动弹不得,像是被定格了一般。
玻璃上的脸不再是刚才的惊恐表情,嘴角慢慢上扬,勾勒出一丝弧度,眼睛微微眯起,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少年。突然左眼处的玻璃出现了一丝裂纹,紧接着慢慢蔓延,直到“哐”地一声,整片玻璃应声而碎,直直向室内倒去,砸在地上,碎成一块块。
乘务员听到动静连忙赶了过来,焦急地问:“这是怎么了?玻璃怎么碎了?”云离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反而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替他回答,那是宋怜姩的声音:“刚刚突然一阵风吹过来,把玻璃吹掉了,麻烦你们收拾一下。”声音清朗,像是提前安排好了一样。
云离鹤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他伸出手去碰坐在旁边的人,手却直直穿过对方的身体。原本被自己夺走魂的男人此刻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神态没有任何空虚,声音正常得像是个活人。只有一种可能——自己中了幻术,被夺走魂的人是自己,而宋怜姩便是夺走他魂的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云离鹤站起身,全车厢人却似乎没注意到,继续低头聊自己的事情。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身体,此时瘫软在座位上,表情麻木,脸色苍白,不像正常人的肤色,一动不动。地上的玻璃碎片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窗外则是正常的白天景象,清新却带着一些不正常。
乘务员收拾好满地的玻璃碎片后,坐在座位上的男人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望向那片“空气”。
少年盯着他的瞳孔,缓缓开口道:“是你干的?”男人微微勾起唇角,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他犹豫了一会儿,又补充道:“给你解释一下现状吧,现在最后一节车厢的人全都是我们的人,分分钟就能让这几节车厢的人全部死光。如果你不想让他们在你眼皮子底下死掉的话,就听我的安排。”男人的话语里充满了威胁的气息,这一次不再是请求,而是明晃晃的威胁。
对方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摆出一副笑面虎的模样,只有云离鹤清楚,他骨子里透出的危险气息。对方只需动动手指,便能让他瞬间魂飞魄散。这么好声好气地说话,已经是给足面子了。如果不听从安排,只有一个下场——死亡。
“你……想要我做什么?”少年警惕的看着对方,这次已经不是关乎自己的性命的事了,而是关乎整辆火车的人,他不敢耽搁,只能询问对方。“我想要你堕落为邪道引魂人,再加入我们的组织。”男人淡淡的说出这句话后,眼神不再看自己,反而是看起了窗外的景象。
少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方竟能如此平淡的说出这种话,在他们家族看来,堕落为邪道引魂人不亚于背叛整个家族,10条命都不够赔的,因此他们家族从未有过堕落为邪道引魂人的案例,除了“那件令他无法忘怀的事情”也就是那件事情成了他的心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