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别墅的宁静仅仅维持了不到十二个小时。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穿透城市上空的薄雾时,鼎峰资本总部大楼顶层的会议室里,已经弥漫起了一股比外界舆论风暴更为刺骨的寒意。
一场决定集团未来走向的高级别董事会正在秘密召开。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西装革履的董事与高管。然而,空气中却没有往日那种剑拔弩张的对抗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马嘉祺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叠放在桌面上。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极具压迫感的深黑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质地柔软的深灰色高领毛衣,外面随意搭着一件休闲外套。这种看似放松的着装,却像是一张无形的巨网,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种无法喘息的威压。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看着那些曾经在公司内部兴风作浪、如今却如鹌鹑般噤若寒蝉的面孔。
“昨天的新闻发布会,我想各位都已经看过了。”马嘉祺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激起阵阵回音,“经侦部门已经正式立案,对方公司的公关总监和几名核心高管被依法刑事拘留。赤鳞的资金链也被我们切断了大半。”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锋利:“但这只是清理门户的第一步。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不是为了庆祝胜利,而是要解决一些‘内部’问题。”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特助阿杰将一叠厚厚的文件分别放在了每位董事的面前。封面上赫然印着“绝密”二字。
“这是过去半年内,公司部分高层利用职务之便,向境外不明账户转移资金、泄露商业机密的完整证据链。”马嘉祺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仿佛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包括某些人在海外设立空壳公司,企图通过关联交易掏空集团资产的流水明细。”
会议室里的呼吸声瞬间粗重了起来。几个原本还想试探风向的董事,此刻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马嘉祺不仅在外部战场上完成了绝地反杀,更在内部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一场精准的大清洗。
“马总……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一名年长的董事颤巍巍地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有些账目可能是历史遗留问题,或者是为了规避某些税务风险……”
“历史遗留问题?”马嘉祺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他将一份带有银行公章的转账记录直接甩到了那名董事面前,“上周五晚上十一点,用你妻子的名义从开曼群岛转出的三千万美金,也是历史遗留问题吗?”
那名董事浑身一抖,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我这个人,不喜欢听废话,也不喜欢养白眼狼。”马嘉祺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鼎峰资本的底线,是法律,更是我的家人。你们当中,有人觉得外面的钱好赚,觉得可以借着别人的刀来割我的肉。现在,我把话放在这里——”
他直起身,语气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主动辞职,交出所有非法所得,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给你们留最后一点体面。如果还要心存侥幸,或者以为躲在幕后就能全身而退……”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未尽的威胁。经侦部门的介入只是一个开始,等待他们的将是无休止的调查和漫长的牢狱生涯。
“我……我签。”角落里,一名负责财务的副总颤抖着拿起笔,在早已准备好的离职协议和资产追回授权书上按下了手印。有了第一个带头的人,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短短半个小时内,三名涉嫌严重违规的高管签署了认罪与赔偿协议,另有两名董事以“个人健康原因”为由递交了辞呈。
一场足以引发集团动荡的董事会危机,就这样在马嘉祺雷霆万钧的手段下被彻底掐灭。
会议结束后,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马嘉祺一人。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玻璃窗上映出他冷峻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依然翻涌着未散的戾气。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破了室内的沉寂。屏幕上跳出一条来自林奈的简讯:“老公,辛苦了。今晚想吃什么?我去做。”
看着那行简单的文字,马嘉祺眼底那股仿佛能冻结一切的寒冰才悄然融化了些许。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关于背叛、算计与权力的阴暗情绪尽数压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回复道:“排骨汤就好。马上回来。”
窗外,乌云终于散去,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座城市。在这场暗流涌动的博弈中,他不仅守住了自己的王座,也守住了那个唯一能让他卸下铠甲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