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雨下得缠缠绵绵,苏晚刚给院子里的三只猫添完罐头,院门就被拍得咚咚响。
她以为是送猫砂的快递员,擦了擦手就去开,门刚拉开一条缝,黑色的雨伞先探了进来,伞沿往下滴水,顺着青石板路晕开一小片湿痕。
伞面往后一撤,露出张几乎天天能在各种开屏广告上看见的脸。
顾延州穿了件最简单的黑色连帽衫,戴了个黑色口罩,露在外面的眼尾还红着,看见她的瞬间,瞳孔都震了一下。
苏晚的第一反应是关门。
对方的手先一步伸过来卡在门缝里,力道重得门沿硌得他手背瞬间红了一片,他像是没知觉似的,就那么卡着,呼吸都有点急。
“苏晚,我找了你三年。”
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点哑,和他在舞台上拿着麦唱情歌的清亮音色完全不一样。
苏晚盯着他手背上那道红印,没松手,语气冷得像外面的雨:“顾先生,我们不熟,你找错人了。”
三年前她是金牌经纪人,手里捧红的艺人一只手数不过来,其中最耀眼的就是顾延州。两人偷偷谈了两年恋爱,她把所有资源都砸在他身上,看着他从籍籍无名的练习生爬到顶流的位置,转头就被他的唯粉扒出了“恋爱实锤”。
那时候全网都骂她心机深,靠潜规则捆绑顶流,吃相难看。经纪公司要她出来背锅,顾延州的团队连个澄清都没有,他本人在舆论最凶的时候,发了条“专注事业,勿扰”的微博,直接把她钉死在了污点的十字架上。
她心灰意冷退了圈,卖了市区的房子跑到这个老巷子里开了家小小的宠物生活馆,每天和猫主子狗主子打交道,日子过得舒服得很,早就不想和那个乌烟瘴气的圈子有半毛钱关系。
“我没找错。”顾延州的声音更低了,他抬手把口罩摘了,露出整张毫无瑕疵的脸,眼尾的红意更明显,“我知道你怪我,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解释?”
“没必要。”苏晚的手还按在门把上,语气没半点松动,“过去的事我早就忘了,顾先生现在是公众人物,站在我家门口要是被拍了,我可受不起第二轮网暴。麻烦你让让,我还要做生意。”
她正想用力把门带上,脚边突然传来软绵绵的一声“喵”。
家里最不怕人的橘猫胖橘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出来,绕着顾延州的脚踝蹭了蹭,尾巴翘得老高。
顾延州眼睛亮了亮,顺势蹲下身,动作自然得不行,抬手顺着胖橘的背毛撸了两把,胖橘舒服得呼噜呼噜直响,直接翻了个肚皮露给他。
“它还是喜欢吃三文鱼罐头对不对?以前你给它买的罐头,它每次都要分我一半。”
苏晚皱了皱眉,弯腰就想去抱猫,手腕突然被他抓住。
他的掌心很烫,温度隔着薄薄的皮肤传过来,苏晚像被烫到似的想挣开,他反而握得更紧,抬眼看她的时候,眼眶都红了:“苏晚,我错了,这三年我没一天不在想你。我把当年的事都查清楚了,是经纪人故意放的料,我都和他解约了,现在我手里有自己的工作室,没有人能再逼我们了。”
“所以呢?”苏晚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冷眼看着他,“顾顶流这是特意来我这小地方,跟我演深情戏码?不好意思,我不吃这一套。你当年没站出来,现在再来说这些,晚了。”
顾延州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个存折递过来,指尖都在抖:“这是我这三年赚的所有钱,都给你,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生活馆要是不够大,我们就换个更大的,你想养多少猫多少狗都可以,我都陪你。”
苏晚被气笑了,抬手就把存折打了回去。
存折“啪”的一声掉在湿乎乎的地上,沾了点泥点。
“顾延州,你是不是觉得有钱就能买到一切?”苏晚的声音冷得像冰,“三年前我为了你放弃事业的时候,你在哪?我被全网骂到不敢出门的时候,你在哪?我妈因为我被网暴气到住院的时候,你又在哪?现在你功成名就了,跑过来跟我说你后悔了?你要不要脸?”
顾延州的脸瞬间白了,他弯腰捡起存折,拍了拍上面的泥,喉结滚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说:“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不逼你马上原谅我,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他顿了顿,抬眼扫了下院子里挂着的“今日营业中”的牌子,又低头看了眼脚边粘着他不肯走的胖橘,语气突然软了下来:“我今天来,其实是想给我家狗找个寄养的地方,听说你这里寄养服务最好,按市价付钱,行吗?”
苏晚刚想拒绝,就看见他从身后拖过来一个航空箱,箱子里趴着只雪白雪白的萨摩耶,看见她就呜呜地叫,爪子扒着箱子门直晃。
那狗的脖子上,还挂着她三年前丢了的那个小铃铛。
苏晚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盯着那个熟悉的铃铛,指尖一点点发凉。
雨下得更大了,打在伞面上噼啪响,顾延州举着伞站在门口,没往前凑,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巷口的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辆黑色的保姆车,车窗降了一条缝,镜头正对着这边,闪光灯快速闪了一下,没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