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四界追夫录3亿寒
Author: 戴鼎梃

第二十六章训练场

铁时空的异能训练场和鼎梃之前见过的任何训练设施都不一样。没有木人桩，没有沙袋，没有标靶。整个场地是一个巨大的金属穹顶建筑，墙壁、地面、天花板全部由高密度合金铸造，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和焦痕——那是无数次异能对撞留下的印记。空气中弥漫着电离后的金属味，呼吸之间舌尖微微发麻。

寒站在训练场正中央，已经换好了训练服。黑色的无袖短衫配同色长裤，长发重新束成高马尾。她的手臂线条在训练服的贴身剪裁下一览无余——不是柔美的曲线，是长期握刀战斗练出来的精瘦肌肉，每一寸都蕴含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她手里拿着两柄训练用短刃，刃身未开锋，但刃面上流转着一层淡蓝色的共鸣异能。

“进来。”她没有回头，但显然感知到了鼎梃的异能波动，“今天测试三个项目。第一，你的空间裂缝对金系防御的切割力。第二，我的共鸣系对你的异能增幅效果。第三——近战格斗。”

“近战格斗也是测试？”

“不是。”寒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在穹顶的冷光灯下显得格外清亮，“是我个人想跟你打一场。在银时空你打赢了青影和赤焰。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水平。”

鼎梃走到武器架前，扫了一眼。没有空间系专用的武器——空间系本来就不依赖外物。他空手走到场地中央，和寒面对面站定。两人隔了约十步的距离。

“第一项，开始。”寒按下墙上的计时器。

她身前骤然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屏障——金系防御异能，铁时空护卫队的标准防护技。但在寒手里使出来，屏障的厚度和密度远超标准，表面流转着共鸣系特有的波纹。鼎梃右手一挥，三道空间裂缝呈品字形射出。裂缝撞上屏障，发出尖锐的切割声。第一道裂缝被弹开，第二道切入屏障一半深度后消散，第三道——他压缩了裂缝的厚度，将其凝成细如发丝的一线——穿透了屏障，在寒耳侧三寸的位置划过，切断了她一缕碎发。

寒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抬手摸了摸被切断的发尾，在指尖捻了捻，然后看向鼎梃：“裂缝压缩比落雁峡时提高了两成。你这几天有练习？”

“昨晚睡不着，在宿舍试了几次。”

“以后睡不着找我。不要自己练。你的异能反噬风险还没有完全消除。”她把碎发别到耳后，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第二项。把你的空间裂缝打向我，全力。”

鼎梃皱眉：“全力？你会受伤。”

“不会。”寒将双刃交叉在胸前，刃面上的共鸣异能骤然增强，蓝光从刃身蔓延到她全身，形成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外衣，“我的共鸣系可以抵消你的空间裂缝，抵消率昨晚测过了——百分之九十七。剩下百分之三，不足以破我的防。来。”

鼎梃不再犹豫。他将异能凝聚在右掌，一道比对付赤焰时更粗更亮、边缘泛着幽蓝光芒的空间裂缝骤然成型。压缩、加固、再加压，直到指尖开始颤抖。然后全力挥出。

裂缝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寒迎面撞上去——不是躲，是撞。她的双刃交叉架住裂缝，共鸣能量与空间能量激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蓝白光芒。整个训练场的金属墙壁都在震颤，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细小的金属粉尘。

光芒散去后，寒站在原地，双脚在金属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浅浅的沟痕。她手臂上的共鸣外衣被切开了几道裂口，露出里面微微泛红的皮肤。但没有流血，没有伤口。只是红了。

“百分之九十七。”寒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红痕，抬起头，嘴角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弧度——不是笑，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接近笑，“你的攻击力比我想的高。剩下百分之三，震得我手臂有点麻。”

“你刚才说不会受伤。”

“红了不算受伤。”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重新握紧双刃，“第三项。近战格斗。不准用异能——纯体术。你是神殿训练出来的，体术底子应该不差。让我看看。”

她把双刃放在武器架上，赤手空拳走到场地中央。鼎梃也放下右手，活动了一下肩膀。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峙。穹顶的冷光灯照在金属地面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寒先动了。她的速度比鼎梃预想的更快——不是瞬移，是纯粹的身体爆发力。一步踏出，整个人已经欺近到他身前，右手直取他的咽喉。鼎梃侧身格挡，左手扣住她的手腕，反手拧转。寒借着他的力道腾空翻转，左脚扫向他的太阳穴。鼎梃后仰躲避，她的脚尖擦过他的额头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

两个人就在金属地面上纯肉搏。拳、肘、膝、腿，神殿训练的军用体术对上铁时空的实战格斗技，招招到肉，式式贴身。寒的打法和她的人一样——精准、冷静、毫不留情。但她的体温在每一次肢体接触时都会透过训练服传过来，灼热而鲜活。

鼎梃渐渐摸清了她的节奏。她在出右拳之前左肩会微微下沉，在扫腿之前右脚会先碾一下地面。这些细微的习惯，大乔的观察力能发现，他也能。在寒又一次出右拳时，他没有格挡，而是侧身切入她的内围，左手扣住她的后腰，右手擒住她的手腕，用身体的重心将她压制在金属墙壁上。

两个人贴得很近，呼吸交错。她的背撞上金属墙壁发出一声闷响，高马尾散开，黑发披在肩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从额角滑落，顺着下颌滴在他的手背上。灰蓝色的眼睛近距离看着他，里面没有恼怒，没有羞赧，只有一丝极细微的惊讶。

“你知道我会出右拳。”她说。

“你左肩会先沉半寸。”

寒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偏开视线：“你观察我。”

“你也在观察我。刚才交手的时候，你在看我的右手，第三次了。你怕我旧伤复发。”

“不是怕。是预防。”寒转回头直视他，“你的右手在第四招的时候动作慢了零点三秒，说明虎口的旧伤在发力时仍然有轻微迟滞。这个数据值得关注。”

“你连零点三秒都看得出来。”

“我测过你的脉搏，记得住你的节奏。慢了一点，就是慢了。”她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两个人还贴着。她挣了一下手腕，鼎梃松开手退后一步。她从墙壁上站直身体，抬手重新束起长发。动作依然利落，但束发时手指缠了两圈才把发绳绑好——她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今天的测试到此为止。你的近战体术过关了。”

“就这样？”

“就这样。你以为我还要做什么——昨晚的测试是标准流程，今天的是标准训练。没有别的意思。”她把训练短刃放回武器架，拿起毛巾擦汗。擦完后颈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把我压在墙上的那招，在实战中叫什么？”

“神殿军体术第七式——锁龙。用身体重心压制对手，限制其发力空间。”

“锁龙。”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向更衣室。路过他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一拍，然后恢复了利落的节奏。

鼎梃看着她推开更衣室的门，门合上之前，他听见她在门后轻轻吐了一口气——不是疲惫的叹息，是一个压抑了很久的人终于能喘口气的那种呼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虎口的旧伤在刚才的格斗中确实慢了一瞬，但寒没有说他弱，只说要预防。她记得他所有的伤，每一条都记在脑子里。

更衣室里，寒坐在长凳上没有立刻换衣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腕——刚才被他扣住的那个位置，皮肤上留了一圈淡淡的红印。不是勒伤，是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训练服留下来的痕迹。她的体温偏高，常年比常人高几度，但他的掌心更热。那股热量从手腕蔓延到全身，让她在格斗结束后的好几分钟里心跳都降不下来。

她把右手轻轻放在胸口。心跳频率依然很快。不是因为运动，是因为那个人把她压在墙上的时候，他的脸离她只差了不到一拳的距离。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和昨晚测异能时一样的气息，清冽、干净，混合着空间异能电离空气后产生的极淡的臭氧味。

共鸣同步率百分之百。不是数字，是一个真实的人。

她站起来换好衣服，推开更衣室的门。鼎梃还站在训练场中央等她。他的背影在金属穹顶下显得有些单薄——铁时空的异能训练场太大，大到会让人觉得孤独。

“明天继续训练。回去休息吧。”

鼎梃转过身朝她走来。他的手垂在身侧，右手虎口那道伤疤在穹顶的冷光灯下清晰可见。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小管药膏，递过去：“今天发力太多次。睡前涂一次，明天不会酸。”

“你不是说不会受伤吗？”

“酸不是受伤。”寒把药膏塞进他手里，转身走向出口。高跟鞋——不对，她的训练靴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节奏声。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灰蓝色的眼睛在冷光灯下有一丝极细微的温度，“今晚不要自己加练。睡不着——来找我。”

然后她走了。金属门在她身后合拢，训练场恢复了空旷的寂静。鼎梃低头看着手里那管没有标签的药膏，拧开盖子闻了一下——草药味，和江东的配方不一样，是铁时空特有的金属系草药，适应高浓度异能环境。她应该在自己手上试过无数次，才能配出这种配方。

他把药膏收进口袋，走出训练场。铁时空的天色已近黄昏，钢铁建筑的棱角被夕阳染成暗金色。这座城市冷硬锋利，像它的守护者。但那个守护者，随身带着伤药，记得他每一次的零点三秒。

（第三卷·铁时空篇待续）

第二十七章鬼鬼与夏美

鼎梃以为铁时空派来盯他的人会是两个穿制服的高阶护卫队成员，冷着脸，公事公办，像寒一样惜字如金。事实证明他猜错了。

护卫队驻地大厅里，寒站在前台翻看值班表，旁边站着两个女孩。一个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嘴角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另一个站在大厅正中央，脚尖点地，身子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猫。

靠墙那个先开口：“这就是银时空来的那位？长得确实还行——不过没我想的高。”她从头到脚打量了鼎梃一遍，目光最后停在他右手虎口的伤疤上，“听说你在落雁峡一个人炸碎了赤焰的胸甲？那个赤焰，神殿影卫第四席，火系二级中等——你一招就把他铠甲炸了？”

“用了空间异能。”鼎梃说。

“废话，不用异能难道用手撕？”她嗤笑一声，从墙上撑起身体，走到鼎梃面前伸出手，“夏美。护卫队外勤组，异能属性——金系。副属性——八卦。特长是收集情报和拆人台。”

鼎梃握了一下她的手。她的手掌有薄茧，指节分明，是常年使用金属武器留下的痕迹。金系异能者的手都这样——坚硬、有力、不怕烫。但她的眼神和她的手完全相反，灵活而狡黠，像一只在暗处观察猎物的狐狸。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个女孩已经等不及了。

“我叫鬼鬼！”她几乎是小跑过来的，步伐轻快得不像是护卫队的成员，倒像是从隔壁甜品店里蹦出来的，“戴鼎梃对不对？我听寒姐说起过你——她说你是神殿的叛逃者，异能超强，而且特别能打。我最佩服能打的人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她握手的姿势很大力，不是社交礼仪那种轻握——两只手一起包上来，上下摇了好几下。她的手很软，手心温温的，没有薄茧。手指上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奶油，闻上去是草莓味的。鼎梃看着她圆圆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小乔。但小乔是桂花味，她是草莓味。小乔黏人是挂在手臂上，鬼鬼黏人是整个人从脚尖到发梢都散发着“我要跟你说话”的气场。

“同事？”鼎梃看向寒。

寒合上值班表，语气平淡：“护卫队的外勤和后勤。夏美负责异能监测，鬼鬼负责后勤补给。她们被派来配合你的日常训练和行动。除了她们俩，还有一个人——艾莉儿，今天出外勤，明天回来。到时候给你介绍。”

夏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两页：“你的训练安排——上午异能对抗，下午体能，晚上自由。异能对抗由寒姐亲自负责，体能由我负责，后勤补给由鬼鬼负责。以上。有没有问题？”

“没有。”

“很好。”夏美把小本子合上，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我就开始第一个八卦问题了——你和寒姐昨天在训练场近战格斗，最后你把她压在墙上了，是不是？”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间。

寒翻值班表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眼睛看了夏美一眼，那个眼神的温度大概在零下十度左右。夏美完全不怵，耸了耸肩：“不是我说的。训练场的监控拍到最后一小段，角度不太好，但可以看到明显的压制动作。监控室的老张把截图发在了工作群里。群里有二十三个人。”她看向鼎梃，语气里多了一层实实在在的好奇，“神殿军体术第七式——锁龙。你是用这招把她压在墙上的？”

“……你怎么知道招式名？”

“监控室的老张是前神殿外勤，退役后来铁时空干的。他认得这招。他说锁龙式对施加者的核心力量要求很高，一般人用不出来。你能把寒姐压在墙上，说明你的核心力量至少是二级水准。顺便说一下——老张在群里还说，这招是神殿体术里最不适合对女人用的招式之一，因为压制面积太大，容易产生不必要的身体接触。”

寒用比平时更冷的声音开口：“夏美。”

“到。”

“你的异能监测报告写完了吗。”

“还没。”

“去写。”

夏美撇撇嘴，合上小本子。走之前路过鼎梃身边，压低声音丢下一句：“下次压她的时候注意角度，别让监控拍到。”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鬼鬼在旁边捂着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寒把值班表往桌上一放，转身朝训练场走去。走出几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不是他压我——是我让他锁的。训练需要。”然后大步走了。

鼎梃站在原地，鬼鬼从他背后探出头来，踮着脚尖往寒的背影张望：“寒姐耳朵红了。我第一次看见她耳朵红！鼎梃哥你太厉害了！她以前跟谁对练都是冷着脸的，从来不会这样！”

“你说她以前从来不这样？”

“对呀。寒姐是护卫队副队长，大家都知道她最强也最冷。她跟谁对练都是公事公办，表情控制完美，心跳都不带变一下的。你是第一个让她破功的人。你知道为什么吗？”鬼鬼凑近他，压低声音，眼睛亮得惊人，“因为她是共鸣系。共鸣系的人很难被普通人影响情绪——他们的频率太低了。你不一样。你的异能频率很高，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的频率会直接共振她的频率。所以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耳朵红只是最小的反应。”

鼎梃看着她，鬼鬼的个子比小乔还矮一点，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意外的认真。

“你怎么知道这些？你不是后勤补给吗？”

“我兼职异能理论研究员！别看我这样，我可是考过异能基础理论六级的人。铁时空所有异能者的属性档案我都看过，寒姐的资料我背得最熟——她是我偶像！我从进护卫队第一天就想搞明白为什么她那么强却那么冷。后来我研究出一个理论——她不是在冷，是在找。她在找一个能跟她的频率对上的人。找到了就不会冷了。”

鬼鬼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这些是我偷看她的私人档案总结出来的，你不要告诉她。”

“不会。”

鬼鬼松了口气，然后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说了一句让鼎梃意外的话：“你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

“……什么味道？”

“空间系异能电离空气后的臭氧味，还有银时空的草药味。两种混在一起，很特别。我可以每天来闻一下吗？”鬼鬼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开玩笑的——我是后勤，负责给你送饭、送绷带、送补给。不会每天闻你。每两天闻一次就好。”

她笑得坦荡，眼里的狡黠和夏美不一样。夏美的狡黠是狐狸的狡黠，鬼鬼的狡黠是小动物的狡黠——不伤人，只觉得好玩。

鼎梃忽然问了一句：“你手上沾的是草莓味奶油？”

鬼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脸红了：“啊，这个——早上给食堂做草莓蛋糕来着。最近在学烘焙。因为听说你喜欢吃甜口。不是寒姐说的，是老张在群里说的——老张什么都往群里发。”

鼎梃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来铁时空总共才两天，他的口味偏好已经被发在了工作群里。老张，他记住了。

午后，体能训练由夏美负责。铁时空的体能训练场在驻地地下，面积比楼上的异能训练场小，但器械更全。夏美换了一身运动装，手里拿着一个夹板，上面夹着鼎梃的体能数据表。她站在跑步机旁边，姿态放松，但眼睛一刻不停地在鼎梃身上扫来扫去——不是看他的体能，是看他的旧伤。

“你的右手虎口在发力的时候会慢。刚才做引体向上的时候，最后三个你的右手握力下降了百分之十五。不是力量问题——是神经反射延迟。旧伤的神经末梢还没有完全修复。”

“你知道得比寒还清楚。”

“她是共鸣系，能感知你的异能频率。我是金系，能感知金属元素在人体内的分布——钙、铁、锌，所有的微量元素都逃不过我的感知。你右手的钙含量偏低，骨密度在恢复期。所以你的握力会下降。不是大事，但需要注意。”她把数据表翻了一页，语气从专业分析切换成了不经意的八卦，“顺便说一下——你右手最弱的时候是昨晚子时前后。那时候你的异能波动最大。寒姐的异能也在同一时间出现波动。她在跟你做测试？”

“……你连她的异能波动都能监测？”

“整个护卫队的异能波动都在我监测范围内。我的金系感知覆盖方圆一公里。”夏美懒洋洋地说，嘴角挂着促狭的弧度，“不过我不会跟老张说的。”

她把数据夹板往腋下一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球，抛给鼎梃。鼎梃接住，发现小球表面刻满了极细的纹路。

“金系异能凝聚体。测试用的——你把它扔到半空，然后用空间裂缝把它切开。切得越细越好。我看看你的精准度。”

鼎梃将小球抛起，右手一挥，三道极细的裂缝呈三角形切过小球。金属小球无声地分裂成四瓣，落在掌心。断面光滑如镜。夏美低头看着他掌心的碎片，吹了一声口哨。

“精准度确实很高。难怪寒姐让你压墙上——你值得。”她拿过碎片在指尖碾了碾，忽然收起所有玩味的表情，认真地看着他，“戴鼎梃。铁时空不是你以前待的金时空和银时空。这里的异能浓度是全时空最高，神殿对这里的渗透也是最深的。影卫随时会来。寒姐很强，但她一个人顶不住整个影卫系统。所以我们需要你——不是因为你的空间裂缝厉害，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跟她的频率对上的人。她的共鸣系如果有你的空间系配合，战力能翻三倍。这是理论数据，也是实际情况。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帮她，我也愿意帮你。不是帮护卫队——是帮她。”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落在金属地板上，清脆有力。

鼎梃看着她。夏美平时总是笑嘻嘻的，扒八卦、拆人台、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她说到寒的时候，眼里那种懒洋洋的狡黠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藏的、不轻易示人的担忧。

“她是我朋友。”夏美把金属碎片收回口袋，重新挂上那副懒洋洋的笑容，“护短是铁时空的传统。你最好别让她受伤。否则我不会放过你——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我可以把你的所有弱点都发在工作群里。老张的群有一百多号人。”

她转身朝训练场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恢复成标准的八卦模式：“对了，寒姐的生日是下个月初七。她不吃甜食，但喜欢一种叫‘冰焰花’的植物。铁时空只有北境雪山上有，一般人采不到。你如果送她这个，她大概会破防。”

“你是在给我提供情报？”

“不。”夏美推开门，笑意里多了一丝只有他才能读到的认真，“我是在给你一个帮她的机会。接不接是你的事。”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鼎梃低头看着掌心里残留的金属碎屑，极细小，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傍晚，鼎梃在护卫队食堂被鬼鬼截住了。她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份晚餐——不是标准的营养餐，而是单独盛好的三菜一汤。米饭是心形的，胡萝卜被切成小兔子的形状。汤是红枣桂圆汤，和大乔煮给他的那碗味道不同，但心意是一样的。

“这是我自己做的！”鬼鬼把托盘放在他面前，“我考过营养师证，这些食材都对伤口愈合有好处。你尝尝看。”

鼎梃夹起一块胡萝卜兔子，放进嘴里。火候刚好，微甜。鬼鬼紧张地盯着他的嘴，看到他喉结动了一下才敢问：“怎么样怎么样？”

“好吃。”

“真的？”鬼鬼差点从窗口翻出来，“你再说一遍？”

“好吃。”

她捂住嘴在原地蹦了三下，然后压低声音凑近他：“上次寒姐说你爱吃甜的，我就一直在学。不过没让你早吃——我得研究铁时空的食材。这边的食材和别的时空不一样，甜度偏金属味，得用酸性调料中和。我试了好多次。”她挥了挥手，露出指尖一道浅浅的刀疤——切菜切的。

鼎梃看着她手指上那道疤，放下筷子：“以后不用特意给我做。营养餐也可以。”

“不要。我喜欢做。”鬼鬼把手背到身后，歪头看着他笑，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看你吃我做的东西。你吃得越干净，我越开心。这是后勤的成就感——你不懂。对了，明天艾莉儿回来，她是我们后勤组的大姐头，人超好，你见到她就知道了。不过她要先给你做全面体检——她是医师，铁了心要把你的伤全部治好。”

她说完挥挥手跑回厨房，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趴在窗口上问：“明天早餐想吃什么？甜的咸的都行——甜的我可以做红豆粥、草莓松饼、蜂蜜烤面包，咸的有火腿煎蛋、蔬菜粥、酱肉包——”

“草莓松饼。”

鬼鬼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收到。明天见，鼎梃哥。”

她跑进厨房，里面很快传来锅铲的声响和轻快的哼歌声。鼎梃低头继续吃那份心形米饭，忽然想起小乔在银时空也是这样——每天换着花样给他做吃的，每次都要问“好吃吗”，每次听到“好吃”就会跳起来。草莓味和桂花味不一样，但那种把心意揉进面粉里的认真，是一样的。

晚风从食堂窗口吹进来，带着铁时空特有的金属清冽。鼎梃把最后一块胡萝卜兔子吃掉，放下筷子。

后天是初七。北境雪山在哪里，他还不知道，但夏美说得对——她给了他一个帮她的机会。接不接是他的事。

他决定接。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