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冷气开得很足。
美羊羊缩了缩肩膀,低头看着面前摊开的主持稿。稿子上的字密密麻麻,但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这段词太官方了,听着像机器人念经。”喜羊羊用笔帽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们把这一段改一改吧,加一点关于夏天的比喻。”
“关于夏天的比喻?”美羊羊抬起头,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
“嗯。”喜羊羊从书包里翻出一本笔记本,撕下一张纸,推到她面前,“比如,蝉鸣、冰西瓜、还有……图书馆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
他的字迹龙飞凤舞,却透着一股少年特有的清爽。
美羊羊接过纸条,指尖摩挲着纸面,心里泛起一丝甜意。他连这种小事都注意到了。
“那……这句‘我们相聚在盛夏’改成‘我们相聚在蝉鸣最喧嚣的时刻’?”美羊羊试探着问。
“不错。”喜羊羊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指着稿子的另一处,“这里也是,把‘未来的憧憬’改成‘像未完待续的乐章’。”
他靠得太近了。
近到美羊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皂角味,能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的心跳开始失控,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丝多余的气流都会惊扰了这刻意的靠近。
“喜羊羊……”她小声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嗯?”
“你……离得太近了。”
喜羊羊动作一顿,随即缓缓靠回椅背,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怕你近视看不清字。”
“我的视力很好……”美羊羊小声反驳,脸却烫的厉害。
“是吗?”喜羊羊挑眉,也不戳穿她,只是低头继续修改稿子,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这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比刚才的靠近更让人心痒。
时间在静谧的图书馆里流逝。
直到夕阳西斜,两人终于对完了所有的稿子。
“走吧,去琴房。”喜羊羊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琴房在教学楼的顶层,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美羊羊抱着小提琴走在前面,喜羊羊落后她半步。
走廊尽头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始终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既不疏远,也不逾越。
“美羊羊。”喜羊羊突然在身后叫她。
“怎么了?”
“你琴盒的扣子松了。”
美羊羊回头,还没反应过来,喜羊羊已经走到了她身侧。
他伸出手,并没有直接去碰琴盒,而是示意她把琴盒给他。
美羊羊下意识地递过去。
喜羊羊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卡扣,动作细致而专注。他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平日里的那种锋芒和狡黠都收敛了起来。
“好了。”他将琴盒递还给她。
“谢谢。”美羊羊接过,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手背。
冰凉的。
不知道是他手的温度,还是金属扣子的温度。
“你手怎么这么凉?”美羊羊下意识地问出口,随即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逾矩,连忙低下头。
“刚才在图书馆坐久了。”喜羊羊轻描淡写地说着,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走廊尽头的楼梯口。
那里空无一人。
但他刚才分明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扫过这里。
“进去练琴吧。”喜羊羊收回目光,语气如常,“我就在外面等你,不打扰你。”
“好。”
美羊羊走进琴房,关上门。
透过毛玻璃,她看到喜羊羊的影子靠在了走廊的墙上。
她深吸一口气,架起小提琴。琴弓拉动,悠扬的旋律在房间里回荡。
而在门外,喜羊羊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只是在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类似芯片一样的透明物体,那是他在图书馆捡到的,上面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波动。
“光影的裂痕吗……”他低声自语,指尖微微用力,将芯片捏碎。
粉末从指缝间飘落。
这个暑假,恐怕不会像琴声这般悠扬了。
但他转头看向琴房,眼神又恢复了平时的清澈与温柔。
至少现在,他要守着这间屋子里的琴声,和那个拉琴的女孩。
至于其他的,等夏天过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