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一路疾走,几乎是落荒而逃,直到冲进自家院落,才靠着冰冷的院墙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方才陈彦允那句“你愿意和我结亲吗”,像惊雷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炸响,脸颊的热度迟迟退不下去
她抬手按上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都在微颤,方才被他握住的掌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让她心慌意乱。往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古灵精怪爱捉弄人的性子,此刻半点都使不出来,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无措
正怔忡间,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杜知行缓步立在廊下,望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淡然
杜知行昭昭,回来了?怎么站在雪地里发呆?
楚昭猛地回神,慌忙敛了神色,转头看向师父,耳尖还带着未褪的绯红
楚昭声音还有些发飘,强装镇定
楚昭师父……我刚从宝相寺回来,一时有些出神
杜知行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眉眼上,带着几分了然的温和笑意
杜知行看你这模样,不像是被风雪冻的,倒像是被什么事乱了心神。方才你和彦允一同在寺中,可是发生了什么?
楚昭被他一问,瞬间又想起陈彦允那句告白,脸颊更烫,慌忙别开眼,踢了踢脚边的积雪,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顽劣掩饰
楚昭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他……他突然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吓我一跳罢了
杜知行低低笑了一声,缓步走到她身边,语气通透
杜知行彦允这孩子,看着沉静克制,骨子里倒是执拗得很。他说的话,想必不是玩笑
楚昭闻言,指尖攥紧了衣袖,心跳又快了几分。她素来知道陈彦允的性子,他从不说玩笑话,那句“你愿意和我结亲吗”,定然是认真的
杜知行侧首看向她,语气温和
杜知行昭昭,你自小便古灵精怪,唯独在自己的心上事上,反倒缩手缩脚。彦允待你如何,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何须这般慌乱逃避?
楚昭抿了抿唇,一时语塞。她不是不清楚,可他的告白太过突然,让她一向跳脱的心绪,彻底乱了阵脚
楚昭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茫然
楚昭师父,我从未想过……我和他,会走到这一步
杜知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带着长者的从容
杜知行没想过,不代表不能想。你们自幼相伴,情分本就比旁人深,他待你的心意,更是坦荡真诚。你不必急着回答,也不必急着逃避,慢慢来,想清楚自己的心,便好
楚昭垂眸望着脚下的积雪,师父的话像一盏灯,照进她纷乱的心绪里。她想起幼时他护着她、替她收拾烂摊子的模样,想起方才廊下他握着她的手,眼底认真的神色,心底那点因慌乱而被压住的悸动,悄悄浮了上来
院中风雪渐歇,细碎雪沫随风缓缓飘落。楚昭望着脚边层层白雪,心头纷乱渐渐沉淀。师父的话语句句实在,她与陈彦允一同长大,朝夕相伴数十载,对方的心意,她并非全然懵懂,只是从未敢往婚嫁一事上深想
她抬手拍了拍衣摆积雪,强压下心底那股羞赧与忐忑,往日里灵动狡黠的神色慢慢重回眉眼。横竖一时想不透彻,索性暂且搁下,她向来随性,不愿被一桩心事困得束手束脚
楚昭抬起头,对着杜知行吐了吐舌头,恢复平日顽皮模样
楚昭我晓得啦。左右日子还长,我慢慢琢磨便是。师父也别总拿这事打趣我了
杜知行抚须而笑,眼神满是纵容
杜知行你这丫头,倒是会推脱。也罢,凡事顺其自然便好。天色不早,回屋歇息吧,外头天寒,莫要久站
楚昭应声点头,转身迈着轻快步子走向厢房。只是脚步虽稳,思绪却依旧不受控制地飘向宝相寺的覆雪回廊,想起那人沉静的眉眼与认真的语气,耳尖仍是时不时泛起热意。她晃了晃脑袋,试图将纷乱念头挥散,推门入内,将一室风雪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