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简陋破旧,四下静谧无声。二人静静待在屋内,等候雨势渐歇
不多时,屋外风雨中传来杂乱沉重的脚步声、甲胄摩擦之声,打破山间寂静
木门被风雨推开,冷雨裹挟着山间寒气扑面而来。陈彦允立在门口,衣袍沾满泥水,鬓发微湿,肩头隐有血渍,周身是刚经历死战的沉肃疲惫。他的目光先落在安然静坐的楚昭身上,随即便沉沉扫过她身侧陌生的世家公子,眸光微凝,藏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楚昭抬眸望见来人,眼底瞬间盛满惊愕,下意识站起身,满脸意外与担忧
楚昭陈彦允?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落下,她才看清他被侍卫半扶着的姿态,脸色苍白、身形虚浮,全然不是往日从容挺拔的模样,心头一紧,所有的闲散心绪尽数散去
楚昭你受伤了?是不是方才在山里遇到凶险了?
陈彦允收回落在世家公子身上的视线,压下心底莫名的郁结,对着她轻轻颔首,声线带着战后的沙哑,却依旧温和克制
陈彦允无妨,一点皮外伤。山中遇伏,暂且避雨休整
身侧的世家公子见状,礼貌起身拱手,分寸得当,并未多言打扰
众人相继走入木屋,侍卫关上木门,隔绝了屋外呼啸风雨。狭小的陋室瞬间拥挤安静下来。几名侍卫取出随身伤药,围着陈彦允,笨拙又仓促地为他处理后背的伤口


他们常年习武、行事粗粝,下手不知轻重,棉球擦过破损皮肉、胡乱拉扯纱布时,陈彦允肩头微僵,眉峰几不可查地蹙起,骨节悄然收紧,却依旧隐忍不发

楚昭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看着侍卫粗糙鲁莽的动作,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满心都是心疼与不安
她再也看不下去,快步上前两步,清亮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认真
楚昭你们让开,我来
话音刚落,身侧的世家公子立刻上前半步,抬手轻轻拦住了楚昭,神色端正守礼,带着几分规劝之意
跑龙套楚姑娘,万万不可。男女授受不亲,礼数有规。这位大人伤势在身,自有侍卫照料,姑娘一介女子,不宜近身触碰,于理不合
楚昭闻言,瞬间抬眼瞪了他一眼,眉眼利落又带着几分强势的认真,半点不退让
楚昭旁人是旁人,他是陈彦允,不一样
楚昭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侍卫下手粗鲁,只会加重他的伤势。他不是旁人,不必讲这些虚礼
一句他不是旁人,清亮干脆,坦荡直白
木屋瞬间一静
世家公子微微一怔,一时语塞,只得收回手,默默退到一旁,眼底已然明了二人关系绝非寻常
不远处,陈彦允垂眸立着,将她这句破格维护、明目张胆的偏爱尽数听在耳中
方才郁结心头的酸涩醋意,尽数烟消云散,只剩心底滚烫汹涌的暖意,无声席卷四肢百骸

楚昭不再理会旁人,径直走到陈彦允身前,抬眸看向他,语气软了几分,只剩真切担忧
楚昭你别动,我帮你处理,轻一点,不会疼
说罢,她抬手轻轻、细致地为他清理伤口、拭去血污,动作温柔又稳妥
楚昭伤得这么深,还说只是皮外伤,你也太能忍了
楚昭细心将药膏均匀涂开,再取过干净纱布,细细贴合他宽厚的脊背,指尖绕到侧边轻轻系结
偶尔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腰侧肌肤,极轻一瞬,却让陈彦允身形微僵,喉间悄然一紧
陈彦允声线压低,微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陈彦允辛苦你了
楚昭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语气自然又笃定
楚昭不辛苦,你平安就好
楚昭收好药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侧
楚昭好了,别再大幅度动背上的伤,好好养几日
陈彦允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木屋微暗,雨声淅沥
他眼底藏着一片无人知晓的温柔情深,唯独在她面前,悄悄松动了所有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