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陈府书房,夜色寂静,烛火摇曳。陈彦允心绪未平,执起画笔,下意识落笔作画
笔尖流转,眉眼灵动、雀跃明媚,正是今夜坐在栏杆上、满眼星光的楚昭模样
画作落成,他垂眸静静看着纸上人像,眉眼、神态、灵动稚气,竟与楚昭分毫不差,栩栩如生
陈彦允执笔的指尖微微一顿,默然望着画中人,眼底情愫悄然翻涌,无声无息落满心底
陈彦允阿昭……
书房烛火摇曳,画像静静铺于案上,少女眉眼明媚鲜活,尽是夜里灯花之下的灵动模样。陈彦允垂眸凝视画中人,心头情愫翻涌不息,久久无法平静
他心念一动,抬眸看向门外,沉声开口
陈彦允去,请楚姑娘过府一叙
待命侍卫应声拱手,转身便要迈步出门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彦允望着纸上明媚笑颜,脑海中闪过方才灯下相拥、四目相对的悸动画面,忽然心头一滞
他思来想去,终究压下了心底那股汹涌的想见她的念头,出声叫住侍卫
陈彦允站住
侍卫驻足回身,恭敬垂首
跑龙套主子,可有吩咐?
陈彦允指尖轻轻抚过画卷边角,眼底温柔混杂着克制,语气清淡低沉
陈彦允不必去了
侍卫满心疑惑,却不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偌大书房只剩他一人,烛影摇红,映得他眉眼温柔又克制。他素来理智沉稳、恪守分寸,半生朝堂杀伐、克己守礼,从未对谁这般心心念念
他知晓自己对楚昭早已动了私心,可如今时局未稳,风波暗涌,他一身牵绊太重,不敢轻易惊扰她纯粹安稳的岁月
与其贸然相见、流露心绪,不如暂且收敛情意,护她岁岁平安,无忧无扰
陈彦允重新落眸在画像之上,薄唇微抿,无声轻叹
原来不知何时起,这满城盛世烟火、天下安宁光景,都不及一个鲜活明媚的她
次日新年刚过,陈府宅内暖意融融。陈老太太趁着闲时,特意将陈彦允唤到正屋说话
老太太年过七旬,最是挂心后辈婚事,看着堂中愈发出息的儿孙,眼底满是慈爱,也满是操心
跑龙套陈老夫人:老三,今日唤你过来,是有一桩正事要与你说
陈彦允母亲请讲
跑龙套陈老夫人:你看玄青,年纪轻轻,如今婚事已然提上日程,很快便能定亲成家。他做晚辈的都要娶妻了,你这个做伯父的,婚事却至今毫无动静
跑龙套陈老夫人:你常年身居朝堂,劳心费神,身边却始终无一人相伴。我日日牵挂,夜里时常放心不下。你如今功名稳固、行事沉稳,早已到了婚配之年
跑龙套陈老夫人:近来京中诸多世家夫人,皆来探听你的心意,想与咱们结亲。为母想着,也该正经为你相看一门亲事,寻一位品性温婉的姑娘,陪你度日持家
陈彦允闻言,心头悄然一滞
脑海中瞬间跳出昨夜满城灯火、漫天铁花,还有楚昭坐在栏杆上明媚欢笑、失足落入他怀中的模样,以及那幅被他妥帖收好的画像
他眼底温柔暗流转瞬敛去,依旧是温润克制、恪守礼数的模样,轻声推辞
陈彦允母亲,如今新政初行,朝局繁杂,儿子一心公务,暂无心思考虑婚娶之事
跑龙套陈老夫人:(轻轻叹气,无奈看着他)公务是公务,人生是人生。男儿在世,终究要成家立室、有人知冷知热。此事我不逼你,但也不会再搁置,年后我便慢慢替你留意,不许你一直拖着
陈彦允不便违逆慈母心意,只得默然俯首应下
可他心底清明,自从遇见楚昭,眼底便再也装不下旁人。
世间万般名门淑女、世家良缘,都抵不过那一个在灯火花火里、鲜活纯粹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