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另一边，陈府别院之内，陈彦允早已收到下人递来的消息，知晓老四顺利中举。一旁落座的江先生缓缓开口

跑龙套江先生：三爷，四爷应试的文章平平，原是可中可落的分寸，下官念及你的情面，暗中打点，才保他榜上有名

陈彦允指尖轻叩桌面，神色平淡，眸底藏着淡淡忧色

陈彦允靠人情得来的功名最是隐患，往后若有人刻意攀附讨好，借着为官之权徇私，无才无德之人身居官位，到头来受苦的便是天下百姓

两人坐着马车前往，没想到出门代步的马车途经半路，车轴骤然损毁，无法继续前行。陈彦允只得暂且弃车，步行在街边等候仆从修整车辆

贡院外头，顾锦朝吩咐身边丫鬟采买了贺礼，预备登门恭喜陈氏兄弟，刚走出街巷拐角，便撞见站在路边的陈彦允，此时，顾锦朝身侧的楚昭正捧着一包刚出炉的酥糕，边走边小口品尝

看见陈彦允，楚昭眼睛一亮，揣着点心一路小跑过去

楚昭陈彦允，你怎么在此处？

顾锦朝紧随其后走上前，将陈玄青中解元、陈四爷登科的消息细细说与他听

楚昭举着手里的糕点，腮帮子鼓鼓，含糊说道

楚昭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点心，味道极好，你要不要尝一块？

陈彦允垂眸望着她沾了些许糕屑的指尖，失笑抬手取了一块细点，随口寒暄几句，便因尚有琐事在身先行辞别离开

目送他走远，顾锦朝望着陈彦允离去的背影，眸光微动，瞧得出他眉宇间全无半分庆贺的喜色，反倒满心郁结。她当即吩咐身边下人

顾锦朝先前备好的贵重贺礼不必送去了，尽数换成寻常米面点心，不必单独登门，随一众亲友一并悄悄送上即可

楚昭咬着点心茫然抬眼，顾锦朝轻轻摇头

顾锦朝三爷心绪不佳，厚礼相送反倒平添烦扰，寻常物件，心意到了便足矣

陈老太太因陈玄青高中解元、陈四爷秋闱得中，满心欢喜，决意大摆筵席庆贺金榜之喜，早早吩咐下人采买物件、广发请柬

宴席筹备妥当那日，陈彦允登门，神色沉静，直言眼下朝堂敏感、风头不宜张扬，大肆摆酒庆贺容易惹人诟病，恳请老太太缩减排场。陈老太太满心兴致被泼冷水，心中不快，不愿就此取消宴席，索性改了名目，对外只称设宴赏菊，邀约一众亲友宾客赴菊宴

陈四爷依旧心气张扬，原先打定主意要将所有落第同窗尽数请来赴宴，贴身小厮玉柱私下规劝，直言这般铺张太过惹眼，容易落人口实。四爷恼恨下人多嘴，盛怒之下竟下令活活打死玉柱，老太太听闻出了人命，又惊又气，当即勒令他不准再宴请一众落第学子

另一边顾家收到陈家菊宴请帖，顾德昭正琢磨赴宴事宜。正房太太托词身子抱恙不便出门，直言顾锦朝多半也不愿应酬陈家宴席。宋姨娘却看中攀附陈家的机缘，撺掇顾德昭打发亲生女儿顾澜独自前去。顾德昭斟酌片刻，最终吩咐顾锦朝陪同顾澜一同前往陈府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