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烬怀抱轻盈的少女,步履稳当穿行在参天古木之间。林间枯枝荆棘遍地,他刻意绕开尖锐枝杈,生怕刮伤怀中伤痕累累的苏清鸢。
人形的他身形颀长,冷白肌肤沾着零星干涸血渍,银瞳时刻留意周遭动静,周遭游荡的低级异兽远远嗅到他身上顶级凶兽的气息,尽数仓皇逃窜,不敢靠近半步。
被稳稳抱在怀里,颠簸带来的肋骨痛感缓解大半,苏清鸢靠在他肩头,借着林间微光打量四周地貌。参天古木、丛生奇草,随处可见在现代早已绝迹的珍稀药材,眼底暗暗记下方位,这些都是她在兽世活下去的本钱。
“落脚的岩洞在前方山谷,隐蔽安全,没有异兽侵扰。”沧烬垂眸,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语气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半个时辰后,二人抵达一处依山开凿的天然岩洞。洞口藤蔓缠绕遮掩,洞内干燥宽阔,地面铺着晒干的柔软兽毛,是沧烬平日里独居的巢穴。
沧烬轻手轻脚将苏清鸢安置在兽毛堆上,生怕动作过重牵动她的骨伤。
落地瞬间,苏清鸢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连日失血加上耗费心神疗伤,身体早已透支。
沧烬见状神色一紧,银瞳盛满慌乱,手足无措地蹲在她身侧,蛮荒叱咤一方的黑豹,此刻像不知所措的幼兽。“哪里疼?我去找草药。”
“不用慌张。”苏清鸢抬手拦下他,缓了好一阵才理顺气息,“我需要静养,先处理我身上的外伤,另外,岩洞想要过冬,必须提前囤积干果、兽肉与草药。”
兽世马上就要迎来暴雨季,连绵大雨会封山,到时候外出觅食难如登天。原主就是因为部落没有存粮,才被当成累赘抛弃。吃过一次亏,苏清鸢绝不会重蹈覆辙。
沧烬颔首,乖乖听从吩咐,按照苏清鸢的指点,外出采摘指定的疗伤草药、野果。他速度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便满载而归,怀里抱满各类草药与酸甜野果,还顺带猎杀了一头肥硕的岩羊。
苏清鸢分门别类挑拣草药,分出内服消炎、外敷止血两类,就地用石块碾捣药泥。她先用清水擦拭掉身上的污泥血痂,忍着剧痛给自己上药包扎,整套动作有条不紊,看得一旁静观的沧烬满心敬佩。
在他的认知里,雌性生来娇弱,连处理细小伤口都要依靠雄性,眼前这个人类雌性,却能独自处理重伤,医术更是闻所未闻。
处理完伤势,天色渐暗。苏清鸢看向一旁新鲜的岩羊肉,目光落在岩洞角落干燥的碎石堆上,心生一计。“我们搭建简易火塘,熏制兽肉,熏干后方便长期储存。”
沧烬不懂何为熏肉,却无条件遵从。按照苏清鸢的指挥,搬石块垒起火塘,苏清挑选干燥木柴,利用石块摩擦生火。
火星迸溅,第一簇火苗在岩洞之中燃起,暖融融的火光驱散岩洞的阴冷。火光映亮沧烬俊美阴郁的眉眼,银瞳一瞬不瞬凝望着忙碌的少女,眼底的占有欲悄然滋生。
火焰烘烤下,羊肉油脂滴落,滋滋作响,浓郁肉香飘满岩洞。半生半生的烤肉是兽人的常态吃法,苏清却耐心把控火候,将肉烤至熟透。
分了半块温热烤肉递给沧烬,苏清小口进食补充体力。从未吃过熟食的沧烬咬下肉块,鲜嫩入味,远比生食美味,看向苏清的眼神越发眷恋。
夜幕渐深,洞外风声呼啸,异兽嘶吼从远处山林断断续续传来。
沧烬守在火塘边,靠在洞口位置闭目休憩,无形中筑起一道屏障,但凡有异动,他便能第一时间护在苏清鸢身前。
苏清鸢裹紧身上临时用兽皮缝制的简易衣物,望着跳动的火苗,心绪平静。
从被部落弃于死地,到有黑豹守护者相伴,她在蛮荒总算有了一处安身之所。但这仅仅只是开始,想要真正站稳脚跟,避开被掠夺、被掌控的命运,她还要积攒更多实力。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苏清鸢早早醒来,骨伤经过一夜休养,疼痛感消减不少。她叫醒沧烬,二人结伴去往山谷外围,一边采摘储存可食用野果、晒干草药,一边留意周遭部落动向。
行至溪边,远远撞见三个原部落的兽人外出搜寻猎物,几人目光扫过苏清鸢,顿时面露贪婪。
“那只废柴雌性居然没死!黑豹还护着她,抓回去献给族长,咱们能领不少猎物!”
三名兽人拎着石斧,肆无忌惮朝二人快步围拢而来。
沧烬周身寒气瞬间暴涨,银瞳覆上嗜血戾气,正要动手斩杀来犯之人,苏清鸢抬手按住他的胳膊,眸光清冷:“不必你出手,这点麻烦,我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