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劳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个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映着他眼底的痞气。小黑蜷在旁边的地毯上,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头,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含糊不清地嘟囔:“昨天隔壁班那小子又看我不顺眼,下次见了还得揍。”
小劳嗤笑一声,抬脚踹了他屁股一下:“能耐了?上次被人堵在巷子里哭着给我打电话的是谁?”
小黑“啧”了一声,翻身坐起来,抢过他手里的打火机,“啪”地打着火,又“啪”地关掉:“那不是没带你嘛。再说了,后来不是你带着我把他们堵回去了?”他凑近了些,鼻尖快碰到小劳的下巴,“说真的,有你在,我总觉得踏实。”
小劳挑眉,伸手揉了把他乱糟糟的头发:“少来这套。下周模拟考要是再挂科,看我怎么收拾你。”话虽狠,指尖却轻轻拂过小黑额前的碎发,动作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小黑仰头看着他,忽然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你得帮我补习。物理最后两道大题,我还是不会。”
“祖宗。”小劳无奈地叹气,却还是从书包里翻出物理卷子,“过来,这道题得用动量定理……”他用笔尖点着题目,声音低沉清晰,阳光落在他侧脸,把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小黑托着下巴,看似在听,眼神却总往小劳握着笔的手上瞟——那只手骨节分明,写字时指尖微微用力,带着种说不出的利落劲儿。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劳的手背:“你写字真好看。”
小劳手一顿,抬眼看他,眼底带着笑意:“好好听题。”却没把他的手拍开。
窗外的蝉鸣此起彼伏,屋里的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偶尔夹杂着小黑“啊,懂了”的惊呼,和小劳“笨死了”的笑骂。空气里没有剑拔弩张的暧昧,只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像两棵长在一处的树,根在地下悄悄缠在一块儿,枝叶在风里互相碰撞,发出只有彼此才懂的声响。
暮色渐浓时,小黑趴在卷子上睡着了,呼吸均匀。小劳把他往沙发深处挪了挪,拿过毯子盖在他身上。自己则靠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出手机翻看着什么,嘴角却带着点不自觉的笑意。
夜色漫进窗缝时,小黑迷迷糊糊醒了,睫毛上还沾着点困意。他坐起身,看见小劳正对着手机屏幕敲敲打打,侧脸在暗光里显得轮廓分明。
“醒了?”小劳头也没抬,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刚给咱妈发了消息,说你在我这儿补完课再回去,省得她念叨。”
小黑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谢了啊。”他凑过去看手机,屏幕上是游戏界面,小劳正在组队,“又打游戏?不等我?”
“等你?等你醒了黄花菜都凉了。”小劳笑着踹了他一脚,却没真用力,“过来,这关我卡了三天,你试试。”
小黑一骨碌爬过去,抢过手机盘腿坐好,手指在屏幕上翻飞:“就这?看我的。”没过两分钟,游戏里的Boss就被他操作的角色撂倒,“小菜一碟。”
小劳挑眉,抢回手机:“算你还有点用。”嘴上怼着,却点开了下一关,“再来一把?”
“来就来!”
两人头挨着头,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小黑操作太急,手指戳到小劳的手背,两人同时顿了顿,随即都笑出声。
“笨死了,手抖什么?”
“还不是你挤我!”
笑声撞在狭小的客厅里,惊飞了窗外栖息的夜鸟。远处传来夜市的喧嚣,近处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拌嘴,像杯加了冰的汽水,气泡滋滋地冒,带着点甜,又有点呛。
后半夜,小黑又困了,往小劳肩上一靠就闭上了眼。小劳僵了一下,慢慢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稳些。手机屏幕暗下去,屋里只剩下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光。
“喂,”小黑的声音闷闷的,从他颈窝钻出来,“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没出息?”
小劳低头,看见他发顶的旋儿,伸手按了按:“怎么算没出息?”
“就……整天瞎混,不像别人家的哥哥弟弟,要么考公要么进大厂。”
小劳轻笑一声,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再说了,你上次帮李叔修好了养殖场的监控,他逢人就夸你;我上周接的那个设计单,客户还追加了尾款。怎么算瞎混?”
小黑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小劳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背:“别想太多。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不是过给街坊邻居念叨的。”
晨光爬上窗沿时,小黑是被香味勾醒的。小劳系着围裙在厨房煎蛋,锅里的油滋滋响,阳光落在他发梢,像撒了层金粉。
“醒了就洗手吃饭,”小劳回头看了一眼,“煎糊了可别怪我。”
小黑光着脚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背上:“不怪,糊了也好吃。”
油星溅起来,小劳侧身躲开,却没挣开他的手:“别闹,烫着你。”
盘子里的煎蛋边缘微焦,却透着金黄的暖意。两人坐在小桌旁,晨光落进粥碗里,漾起细碎的光。谁也没再说什么深刻的话,只是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嘴角却都带着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