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苏晚刚把最后一笼流浪猫的粮添完,裤腿就被叼着牵引绳的大黄狗扯了两下。那狗平时最通人性,这会儿嗓子里呜呜直哼,拽着她就往胡同口的方向跑。
苏晚以为又是谁扔了生病的小动物在那儿,抓起放在门口的医药箱就跟着跑。胡同口的路灯坏了大半个月,只有路边垃圾桶旁边的台阶上,斜靠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他额角流的血把衬衫领子都洇透了,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手边还扔着个碎了屏的手机。
大黄狗凑过去闻了闻他的手,回头冲苏晚摇了摇尾巴。
苏晚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还热着。她本来想直接打120,手刚碰到手机,就听见胡同深处传来脚步声,还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陌生男人A人肯定跑不远,搜!老板说了,留半条命就行。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这明显是冲着地上这男人来的。她看着男人还在流血的额角,又低头看了看蹭她手背的大黄,咬了咬牙,伸手架住男人的胳膊就往自己小院的方向拖。
男人看着瘦,实际上沉得要命,苏晚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拖进院,刚关上门栓,就听见脚步声从门口过去了。
她把人拖到客厅的沙发上,翻出医药箱给他擦伤口消毒,指尖刚碰到他的额角,一直闭着眼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那眼神冷得像冰,吓得苏晚手一抖,碘伏棉球直接掉在了他衬衫上。
苏晚你、你醒了?我刚才在胡同口看见你晕倒了,外面有人找你,我就把你带回来了。你要是没事就赶紧走,我这地方小,藏不住人。
男人没说话,目光扫过客厅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猫砂猫粮,又看了看蹲在脚边歪头看他的大黄,还有趴在他旁边沙发扶手上甩尾巴的三花猫,最后视线落回苏晚脸上。
傅沉渊你救了我。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说的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苏晚赶紧摆摆手,把碘伏和止血贴递给他。
苏晚举手之劳而已,你要是没大碍就赶紧离开吧,我这每天还有二十多只猫要喂,七只狗要遛,没功夫招呼你。
傅沉渊没接她手里的东西,伸手摸了摸口袋,似乎是想找什么,摸了个空才想起手机已经碎了。他撑着沙发坐起来,额角的伤口又渗了点血出来,他也不在意,直勾勾地盯着苏晚。
傅沉渊我叫傅沉渊,傅氏集团的掌权人。今天的事谢谢你,你要什么报酬?房子,车,还是现金?只要你开得出价,我都能给你。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她平时见多了喝醉了吹牛皮的人,只当这男人是摔傻了。傅氏集团谁不知道啊,那是本市顶了天的首富,怎么可能半夜被人追得躲在胡同口,还被她一个铲屎官救了。
苏晚可别吹了,你要是傅沉渊,我就是他奶奶。行了行了,你赶紧走,我等下还要去给后院的猫铲屎,没时间跟你瞎扯。
她说着就要起身去拿扫帚,手腕却被傅沉渊攥住了。他的手心很烫,力道大得苏晚挣了两下都没挣开。
傅沉渊皱了皱眉,显然是没见过有人这么跟他说话。他盯着苏晚亮得像星星的眼睛,又扫过她洗得发白的卫衣袖口沾着的猫毛,突然松了手,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个丝绒盒子,啪的一声打开,放在了茶几上。
盒子里的钻戒闪得苏晚眼睛都疼,那钻石大得快赶上她平时给猫喂的鹌鹑蛋了。
苏晚你干什么?我可没那闲钱买你的钻戒,你赶紧拿走,等下被猫扒拉丢了我可赔不起。
傅沉渊我没有要你买。
傅沉渊把戒指盒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傅沉渊嫁给我,这些都是你的。傅家所有的财产,以后都有你一半。我可以给你建最大的流浪动物救助站,买一辈子都喂不完的猫粮狗粮,雇人帮你铲屎喂饭,你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当傅太太就行。
苏晚直接傻了,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院门就被拍得震天响,房东大姐的大嗓门隔着门板都能震得人耳朵疼。
房东苏晚!你这个月房租到底什么时候交?我可告诉你,今天再不交,你就带着你那些猫啊狗的都滚出去!还有邻居都投诉你家味道大,我看你这破救助站也别开了,趁早滚蛋!
苏晚脸色一白,这个月给生病的流浪猫做手术花了不少钱,房租确实凑不出来了。她咬了咬唇,刚要站起来去开门,手腕又被傅沉渊拉住了。
傅沉渊拿起那个钻戒塞到她手里,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背,眼神笃定。
傅沉渊要么嫁给我,房租我付,救助站我给你建。要么你现在开门,带着你这些猫狗去大街上住。你选一个。
苏晚攥着手里还带着男人体温的丝绒盒子,指节都捏得发白。门外的拍门声越来越响,脚边的大黄警觉地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
她抬起头,看着傅沉渊认真得不像是开玩笑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开口,就听见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汽车刹车的声音,紧接着是房东错愕的声音。
房东你、你们是谁?这是私人地方,你们不能随便闯!
大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十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齐刷刷地站在门口,为首的助理快步走过来,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傅沉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特助傅总!可算找到您了!您没事吧?我们已经把那些偷袭的人都控制住了!
苏晚看着眼前这阵仗,手里的丝绒盒子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