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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管理者。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试着伸出手指，在空气里写字——她想问“你是谁”。

但空间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白光闪过。

出租屋里，沈薇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已经亮了。

手机屏幕上，那行管理者留言还留在APP的通知栏里。

沈薇没有删。

她把那条消息截了图，存进了加密相册。

然后她打开备忘录，在昨天写的那行字下面，又加了一行：

“安欣说别把一辈子搭在一件事上。可是李莲花把一辈子搭在活着上，安欣把一辈子搭在正义上，他们都不后悔。那我呢？我要把一辈子搭在什么上？”

她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哭完之后，她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出门去上班。

北京的阳光很好，楼下卖煎饼的大爷已经出摊了，热气腾腾的。

沈薇买了一个煎饼，加俩蛋，站在路边吃。

手机震动了。

不是APP的推送，是公司老刘发的消息：“今天把剩下那箱剧本整理完就行，不急。对了，昨天你问的那个《见证者》，我帮你查了一下，是一个实习生写的，三年前就走了。叫……林深。男，大概二十五六岁。你要找他？”

沈薇盯着“林深”两个字看了很久。

“要，”她回复，“您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我找找，晚点发你。”

沈薇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第三位观众还有五天入场。

而她现在有了一个新的目标——找到林深。

找到那个写了《见证者》的人。

也许他会告诉她，这个APP到底是什么。

也许他。不会。

但她至少要试一试

安欣离开后的第三天，沈薇发现自己有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第一个变化是，她开始注意身边人的细节。

地铁上，她看到一个中年男人靠着扶手打瞌睡，警服外套敞着，里面的衬衫领口磨得发白。她下意识地观察他的手——骨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很短，虎口有老茧。那是长期握枪的手。

沈薇忽然想，这个人是不是也像安欣一样，有一个让他放不下的案子？是不是也有一个师父、一个搭档，在某个深夜离开了他？

她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第二个变化是，她开始做梦。

不是噩梦，是那种模模糊糊的、醒来后只记得片段的白色的梦。梦里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远，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有时候是李莲花的声音：“姑娘，不必难过。”有时候是安欣的声音：“别像我一样。”

第三个变化，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她开始在意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周二下午，沈薇在公司整理完最后一箱剧本，老刘从办公桌底下翻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递给她。

“林深的电话，三年前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

沈薇接过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串手机号，笔迹潦草。

“他怎么走的？”沈薇问。

老刘想了想：“好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老家来信让他回去。当时他还在试用期，走得很急，连工资都没结。后来人事打了几次电话，都没人接。”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挺安静的，不怎么说话，但写的本子挺有意思。就是……有点神神叨叨的。有一次我见他一个人对着电脑自言自语，问他怎么了，他说他在跟‘那边’的人说话。”

沈薇的手指微微收紧：“‘那边’？”

“我也没细问。反正后来他就走了。”老刘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找他就试试吧，不过我猜大概率找不到了。”

下班后，沈薇回到家，坐在床上，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很久。

她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意料之中。三年前的号码，能打通才怪。

但她没有放弃。她在网上搜了“林深 编剧”“林深 北京 影视”等关键词，搜出来一堆不相关的结果。又搜了“观影场”这个APP，没有任何信息，仿佛它根本不存在于任何应用商店。

沈薇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手机震动了。是APP的推送。

“新功能已解锁：‘评论弹幕’。观影时可发送弹幕，仅媒介可见。试用心得：第一次发送弹幕可获得1积分。”

沈薇挑了挑眉。弹幕？这APP越来越像视频网站了。

她点进“观影记录”，选择《莲花楼》精选片段，开始播放。

画面是李莲花在竹苑煮茶的场景。沈薇盯着屏幕，试着在脑子里想了一句话：“李莲花，你还好吗？”

屏幕上立刻浮现出一条半透明的弹幕，从右向左飘过：

“李莲花，你还好吗？”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画面里的李莲花似乎顿了一下——动作停了一拍，像在倾听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继续煮茶。

沈薇的心跳加速。

弹幕能影响画面？

她又试了一条：“方多病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次画面没有明显变化，但弹幕飘过之后，屏幕右下角出现了一个小字提示：“情感共鸣+1。”

沈薇反复试了几次，发现弹幕的功能主要是增强“媒介”与画面之间的连接，但不会改变已经发生的情节。不过，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当她发送特定内容的弹幕时，画面中的角色有时会做出微妙的反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决定在下次观影时好好利用这个功能。

退出《莲花楼》记录，她又打开了《狂飙》的片段。

画面停在安欣最后那个笑容上——沈薇干预后，曹闯打电话向安欣坦白的那个版本。

她盯着安欣的脸，忽然注意到一个之前没发现的细节。

安欣的眼角，有一滴泪。

不是哭，是那种在眼眶里转了又转、始终没有掉下来的泪。在干预后的画面里，那滴泪似乎……少了一些苦涩。

沈薇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一种直觉。

她发送了一条弹幕：“安警官，你的白发很好看。那都是你认真活过的证据。”

弹幕飘过。

画面里的安欣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屏幕右下角又出现提示：“情感共鸣+1。累计情感共鸣：2。解锁隐藏线索需10共鸣值。”

隐藏线索。

沈薇把这三个字记在了心里。